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从街角冲出。
车子完全无视湿滑的路面,车身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狠狠地、精准地撞向了那辆白色面包车的侧面!
“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
金属扭曲、玻璃爆裂的刺耳噪音瞬间盖过了雨声!
巨大的冲击力让白色面包车被撞得横移出去数米,车体严重变形,车门凹陷!
那两个抓着江书灵的男人也被巨大的力量震开,其中一个踉跄着摔倒,另一个则惊恐地松开了手!
江书灵失去钳制,身体软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她惊骇地抬头,看向那辆如同神兵天降般的黑色劳斯莱斯。
车头同样受损严重,冒着白烟。
驾驶座的车门被大力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昂贵的西装,但他毫不在意。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暴戾和杀意,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锁定在那两个惊魂未定的绑匪身上。
沈天赫!
江书灵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巨响。
是他……
真的是他!
“妈的!找死!”
摔倒的那个绑匪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却被另一个绑匪拉住。
对方摇摇头,两人很快对视几眼,似乎达成协议,分散开逃跑。
沈天赫顾不上去追这两人,目光急切地转向瘫坐在泥水中的江书灵。
四目相对。
江书灵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手肘和膝盖的擦伤渗着血丝,混合着泥水,狼狈不堪。
她仰望着他,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模糊不了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后怕,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
沈天赫几步冲到江书灵面前,单膝跪在冰冷的泥水里,全然不顾昂贵的西装裤被污浊浸透。
他颤抖着手,想触碰她,却又怕弄疼她,悬在半空。
“书灵……”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伤到哪里了?告诉我!”
他眼中的急切和心疼,像滚烫的岩浆,瞬间融化了江书灵心中所有的愤怒、委屈和冰冷的防线。
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深情……她一直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沈天赫……”她哽咽着叫出他的名字,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滑落。
她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冰冷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同样被雨水浸透却依旧滚烫的胸膛。
双臂死死地环住他的脖颈,仿佛抓住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沈天赫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是更紧、更用力的拥抱。
他一手紧紧箍住她纤细颤抖的腰肢,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
下巴抵着她湿漉漉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灼烧着他的颈窝。
“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他收紧手臂,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再不分离。
冰冷的雨点砸在两人身上,却浇不灭此刻相拥的温度。
周围是扭曲的车辆、刺耳的警报声,但这混乱的一切,仿佛都与他们无关。
沈天赫低下头,吻落在她湿透的额发上,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怀中人儿的哭泣声,对他而言,是这世界上最动听也最让他心碎的声音。
他知道,他再也放不开手了。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奶奶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他都要紧紧抓住她,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警笛声由远及近。
沈天赫抱着江书灵,眼神锐利地扫过地上的绑匪,又看向怀中依旧在抽泣的人儿,眼底的温柔瞬间被冰冷的戾气取代。
是谁?敢动他的人?!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得像冰:“查清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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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单人病房里。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下,却驱不散江书灵心底残留的寒意。
她靠在床头,手肘和膝盖的擦伤已经过专业处理,裹着洁白的纱布,隐隐作痛。
身体上的伤不算重,但精神上的冲击和情绪的巨大起伏,让她感觉异常疲惫。
沈天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寸步不离。
他换下了那身湿透且沾满泥污的昂贵西装,只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脸上的胡茬刮干净了,但眼底的红血丝和无法掩饰的疲惫,昭示着他同样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