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伟叹了口气,走到沈天赫身边,将信封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地毯上,“沈哥,你要的……都在这里了。”
一直如同雕塑般的沈天赫,眼睫终于颤动了一下。
“谢了。”沈天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没有立刻打开信封,只是用指腹反复摩挲着粗糙的纸面,仿佛能隔着它触摸到那个人的温度。
江心怡看着这一幕,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哪里是看照片,分明是在饮鸩止渴。
陆嘉伟忍不住开口:“哥,你这又是何苦?要么就彻底放下,要么就……”
他顿了顿,没敢说下去。
彻底放下?沈天赫如果能放下,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了。
沈天赫扯了扯嘴角,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痛楚和执拗。
他摇摇头,顺手开了一瓶啤酒,仰头灌入口中。
刺骨的寒意顺着喉咙一路烧灼到胃里,却压不住他心头的滚烫。
信封拆开,厚厚一沓照片滑落出来,散在深色的地毯上。
照片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江书灵。
有她在火锅店笑着吃饭的侧影,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显得温暖而生动。
有她清晨素颜在酒店房间阳台做瑜伽的背影,晨光勾勒出纤细柔韧的线条。
有她在新剧《凤唳九霄》开机仪式上穿着素雅宫装的照片,面对镜头笑容得体,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游离和疲惫。
甚至有一张模糊的远景,是她深夜收工独自走回酒店,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透着说不出的孤单……
沈天赫一张张捡起,看得极其缓慢,极其专注。
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照片上她的脸颊、她的发梢,贪婪地汲取着这虚幻的温度。
他的目光在看到她明显的清减和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阴影时,骤然变得沉痛。
她过得并不好。
这个认知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是因为他吗?还是……她也在承受着与他同样的煎熬?
“她瘦了。”
沈天赫的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心疼。
江心怡轻声道:“新戏压力大吧,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听说她奶奶前段时间一直在酒店陪她,最近才回去。”
奶奶……沈天赫闭了闭眼。
那道在酒店门口挺立不屈、目光警惕的身影再次浮现在脑海。
那是横亘在他和江书灵之间最深的沟壑,也是她最坚固的铠甲。
他理解老人的担忧,可这份理解,丝毫缓解不了他蚀骨的思念和无力感。
他答应过她放手。
他做到了。
他不再出现在她面前,不再用任何方式强迫她。
可这“放手”,对他而言,是日夜不休的凌迟。他只能用这种近乎病态的方式,在暗处守着她,看着她,确认她是否安好。
书灵苑没改名,这里的一切都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陈安平那边……”陆嘉伟试探地问。
“继续。”沈天赫斩钉截铁,眼神却一片荒凉,“别让她发现。确保……她的安全。”
这是他仅存的底线,也是他无法割舍的执念。他必须知道她平安,哪怕这平安里,没有他。
他拿起最后一张照片,是江书灵在片场角落看剧本的抓拍。
她微微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沈天赫的指腹轻轻抚过照片上她微蹙的眉心,仿佛想替她抚平那看不见的愁绪。
他该怎么办?
继续这样在暗处看着她,直到自己彻底疯掉?
还是……不顾一切地再次闯入她的世界,哪怕会将她推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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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书灵新剧《凤唳九霄》的拍摄基地远离城区,规模宏大。
江书灵饰演的女主角凤卿,是一个身负血仇、隐忍入宫的孤女。
剧本厚重,人物复杂,拍摄强度极大。
江书灵强迫自己全身心投入。
白天,她是背负着沉重秘密、在深宫漩涡中挣扎求存的凤卿。
夜晚,卸下宫装,回到剧组安排的酒店房间,疲惫才如同潮水般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那无法驱散的熟悉身影。
三个月了,她以为她对他没有感情,她以为自己能忘记。
可每当夜深人静,那个男人的身影、他的气息、他最后在车里那双无助哀伤的眼睛,就会无比清晰地浮现。
他消失得如此彻底,如同从未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
可偏偏,他留下的痕迹无处不在。
她接到了更好的资源,奶奶口中楼上早已换了租户的消息,
还有……她自己这颗不受控制的心。
她拿出手机,指尖下意识地在拨号键盘上输入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愣住。
原来自己早已把他的手机号烂熟于心。
她的手悬停在这串的号码上,久久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灭掉手机,翻身把自己埋在枕头里,也想把脑海中纷乱的情绪扼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