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脸颊被人轻轻捧着,不小的力度不容拒绝地让她望进归山繁的眼眸。
那里面有她的身影,被瑰丽的眸光搅碎,白宁杭莫名感到胸口发闷,闷得疼。
距离太近。
她想推开归山繁,手却反而被他捉住按在硬邦邦的胸膛上。
死物般的僵硬、冰冷。
白宁杭摆出不解的模样,听见归山繁没了刚才的愠怒,声音平静:“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什么?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白宁杭更加疑惑,但她没纠结这个,转而交代:“之后会有很危险的事情发生,来不及和你解释,你现在回到秀城,护好阿巽和小霸天,我信得过你的实力,还有凛月待春他们……”
脸颊被指甲轻轻一划,不痛,但是故意的。
故意打断她的话。
“你惦记他们,他们未必关心你的处境。”归山繁语气突然冷了下来,“白宁杭,你为执律瞻前马后,他也未必记你的情。”
白宁杭一瞬间就想通了一切:“你知道了。”
归山繁收回手,女子脸颊残留的温热让他忍不住摩挲指腹。
但按在胸口处的手他却怎么也没有撒开。
白宁杭觉得胸口那里愈发酸闷,加上归山繁现在这个婆婆妈妈的样子让她更加烦躁。
她往后一仰,“如果有话就直说……”
“我很不高兴。”归山繁本敛下的眼睫抬起,手上力度加重,“胸口这里,本没有心脏,可我却觉得喘不上气,又闷又痛。”
“从你消失后,我就感受到这种异样,你我命理已相连,我的胸膛里有你的心跳,也接收着你所有情绪的变化。”
“我以为这些情感都是你,可现在我分不清了,如今的感受哪些是你的,哪些又是我本来的。
“但我很生气。”
“我明明早告诉过你,别和妖族深交,你又是为了什么答应来这里?你的状态允许你与魔族激战吗?”
白宁杭这下明白胸口的异样是为何。
她本想对归山繁说自己有把握,但话到嘴边,又想通了一处,于是话语峰回路转:“现在不便说这些,总之你先回秀城,至于你我命理相连,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受伤反噬到你身上。”
归山繁脸色顿时一黑:“你觉得我跑到这里就是担心自己会因你而受伤?”
白宁杭眨眨眼,回顾了先前的对话,她没品出其他意思:“不然呢?”
归山繁冷笑着地丢开白宁杭的手,再次将身体靠过来,他微启唇,一个“我”字才呼出口,剩下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
大地骤然震动,连带着树干也摇摇晃晃,花瓣也惊恐地纷纷落下。
白光乍现,闪得白宁杭下意识闭眼,却有人早已经用手挡住了那刺眼的光芒。
等光芒减弱,白宁杭眼神狠厉地看向火山。
以火山为中心,一道巨大的阵法就此展开,飘浮在半空中,穿过白宁杭头顶那片天,最后消失在天边。
天空的那轮皎洁的圆月霎时变红,整个夜幕都被渲染成充满腥臭味儿的血红。
白宁杭手中溢出魔气,将她二人隐藏在树荫中。
阵法如沸腾的水面涌动,数以万计的重甲魔族士兵从阵法中冒了出来,皆手持巨斧,目露红光,獠牙处喷出低低的咆哮,一副急不可耐的神态。
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地面,像乌云遮蔽住了月光,温泉乡小镇的那一点光亮显得更加瞩目。
等所有魔兵降临在地面,阵法猛地收缩,直至凝成一点最终坠落进火山口。
那一点儿光亮也被践踏,彻底消失不见。
不知是谁发出的拗口生涩的魔语在空气中振动,白宁杭细细听着,凭着自己曾浅学过的知识,努力分辨每一个音符。
听不懂。
她有些懊恼当初学习这门课时忙着钻研幻术理论,脑海中却猛地响起一道声音。
【此乃魔族一扫前耻之良机……】
白宁杭欲回头,脑袋却被人扶住。
【为我魔族,为我魔尊,众将士踏遍这生灵盎然地界,用鲜血、哭嚎为魔尊献上最诚挚的忠心。】
魔语不断,归山繁的翻译也不停。
大致听下来,就是魔族在开动员大会,没有其他战略部署的信息。
魔兵魔将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代替无声的呐喊。
远处,一声巨响如同战斗开始的号角,魔兵立刻分三股势力,一股前往芳城及危燕台方向,另一股前往秀城。
剩下一股凝聚成一条黑龙,缠绕着火山山体,火山口被巨大的龙头掩住。
白宁杭无语地望望天。
这能怎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