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寻常人养的鸽,鹰,陇客,是雁。
好生怪异的一位女子。
她又用古怪的神色看了看尹筱,好生怪异的眼光,这两人如斯怪味相投,绝配绝配。
尹筱接收到她异样的目光,勾了唇,“我给她猎了一对雁,准备养起来。”等成亲的时候用。
“你说她可会喜欢?”
十三娘嘴角又抽了抽,“发展如此神速,已经到了纳采阶段?”她惊到。
“都要纳采了,你还问她可会喜欢?你毒是中得有点深,波及脑子了。”十三娘揶揄。
金猊香炉生的烟遇了下雨天潮湿的水气,烟生得大过平时,袅袅升起。
他有些黯然,“我是很想娶。”
“哦?她不想嫁你?”
“她有意中人?”
戏文都是这样说的。十三娘开始了好奇三千问。
“三娘,若你成过亲,还会改嫁么?”
她似接收到什么不得了的信息,一口茶全喷在那炉上。
“她嫁人了?!”
“所以你是?”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微一思量,脱口而出,“外室。”
“所以你是强取豪夺,霸占人妻?”
“不是,认识这么多年,没发现你这么禽,这么生猛。”她生生吞回一个兽字。
“尚未。”他脸色攸然沉下去,有浓墨在眸中翻滚。
十三娘看看喷烟的香炉,又看看他眼底翻涌的乌云,生怕他也气出烟来,摸摸鼻尖识相地闭了嘴。
刚想问些什么,十月在外叩门,“爷,左公子求见。”
“让他进来。”
“那我先出去?”十三娘道,其实她是很乐意留下来看热闹的。
“随意。”
骄矜得要死。十三娘腹诽。又道,“那我不出去了。”
尹筱司空见惯,由得她。
“急什么,先晾他一会。”她朝门外的十月吼了一声。
十月和左昭明都听见了,十月尴尬地与他相视一笑。
左昭明收回推门的手,迟疑地退后一步,又在原地侯着。
十三娘扯了扯尹筱的袖子,“莫急,反正他是来求你的。”她前几日已从十月口中得知尹筱受伤的原委,料想那左相公子定是来为他那宝贝妹妹求情的。
“他倒是神通广大,知道来此处寻你。”
“我且问你,你方才所言俱是真的,不是胡诌?你当真暗许了一位夫人?”她斟酌万分,用夫人替了人妻,怕过于刺激尹筱。
“此事当真,不甚光彩,莫要张扬与旁人,免得污了她的声名。”他淡声道。
“切,雁都备好了的人,其实自己巴不得锣鼓喧天,告诸于天下吧。”她毫不留情揭穿他。
“那她可有存心欺瞒你?”她小声了些,问出来那刻忽觉尹筱有几分可怜。
她在春风楼几年,见多了形形色色的骗身,骗心,骗金三步曲。不分男女,不分年龄,不分身份。
尤以尹筱这种铁树一朝开花的,最易得手。
“没有。我甘之如饴。”
若是个骗子,这骗术倒是不俗,骗得这傻子昏头转向,恨不得掏出一颗心来。
十三娘又道,“那她与她夫君感情如何?”
尹筱抿唇不言,捏着驯雁小册的手细削如葱,指骨分明,隆起蜿蜒的青虫来。
十三娘心下了然,又道,“无妨。那你强取吧。派逐月华暗杀了她那位夫君,死人如何与你争。”
“实在不行,做个外室也没事。”她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定不会因此奚落你。”
尹筱睨了她一眼。
忽而十三娘有种吾家有臭小子初长成的感慨,伤怀道,“哎呀,尹符,你完蛋了,你真的堕入情网了。”
尹筱不作声,又瞪了她一眼。
十三娘收起伤春悲秋的姿态,“那何时带来,我见见?”
门外传来拍门声,十月有些焦急地催促,“爷。”
暴雨忽至,乌云再次吞天。
他与左昭明站在檐下,大雨倾洒,泼湿了左昭明半身青衫。那平时本就苍白的脸在雨中越发苍白。
十月真怕这个病秧子猝然倒在雨中,倒在殿下门前,毁了尹筱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