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喝到一片茶叶,拧起了眉。今年这新茶,炒得过了火候,焦香味拢在舌尖,不用多尝,都是烟熏火燎的味道,苦得涩人。
那茶盏被他重重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声。
席间窥探这方的女眷忽然回了神,方才痴迷皇子俊容看出了神的此刻垂下眸去,生怕方才的失礼样被其他女眷窥去,落了话柄。又怕殿下瞧见了怪罪。
不知那女使与他说了甚,竟教那张俊美的脸添了怒容。
“你们约了什么时辰?”尹筱低声向尹雪鸢问询。
“什么?”尹雪鸢一时未反应过来。
“明瑾呢?”
“你白日是如何保证的,现在人呢。”他平静陈述,依旧容色不显。
尹雪鸢“啊”了一声,这才发现明瑾不在屋中。只觉尹筱的字字如刀,一时羞愧难当。
“皇兄,对不起。”她声音如蚊,避开他那双墨瞳。
他眸中有浓墨翻滚,隐而不发,起身匆匆离了亭,想了想又回头与尹雪鸢道,“若是她回来了,派人通知我。”
又看向紫菀,“你回行宫,若是她回去了,让人禀告我。”紫菀应是。
亭中众女先前没听到他们低语,此刻听到三皇子这几句,在亭中众人里打量一番,想起那个狩猎开始前,坐在公主旁边的那个女子了。
亭中安静了一瞬,人人自危,怕那火平白烧到自己身上。
“你和逐月华派人分几队人分开找,带上鹰和猎犬,紫菀你找些明瑾的衣物让猎犬闻一闻。找到人发信号。”他边走边吩咐身侧的十月,他步子迈得大,走得急,十月勉力才跟上。
“你先别急,这么多女眷都回来了,就她一个有事,怕不是有诈。且这女子猎场,也没有什么大型猛兽,肯定不会有事的。”尹瑛上前,他不喜这个女子,看她的事情只觉桩桩件件处处都透着不合理和诡诈来。
说罢又压低了声音,“只怕是冲着你来的。”余光还意有所指瞥向他的各处伤口,“伤还没好呢。”明知白日被马伤了,这个当儿失踪,要人去寻,不有诈就有鬼。总之,此事处处透着怪异,他不想尹筱以身犯险。
尹筱眸色更沉,抿紧唇不说话。若是真的冲着他而来,那明瑾便成为了要挟他的一枚棋子。那些人倒是精准找到了他而今的命门。他袖中的拳又紧了几分。
“你非要去我也去。”尹瑛见他不出声,只能如此。那个女人有没事情他不关心,但尹筱不能有事。
尹筱吹了几声口哨,不久他那匹通体漆黑的马便从远处奔来。尹筱一个飞身便上了马,往密林中疾驰而去。
尹瑛犹豫了下,回头和南玹道,“我得去一下,你先回行宫。”他猎了一对兔子,特意抓的活口,是要送给她的,虽是野兔,养些时日,定能乖巧听话。已经命人送回行宫了。等她回到行宫,便能看见,她定会喜欢的。他知宫中生活苦闷,虽她未有怨言,也觉委屈了她。
南玹点了点头,方才跟上来时听到了他焦急说的他也去,步子便顿在了原地。她认识他也算久,甚少见他露出如此焦急的神色。或许这便是关心则乱吧。
就是她竟然不知道她夫君竟然能在众人面前做得如此体面,心系那女子,竟然还能兼顾上她,与她说这句,难道是怕她不准他去。就算她不想他去,她能说什么?当众说不准他去,显得她无理又善妒,若他厌烦。
“我也要去。”尹雪鸢出声道。方才尹筱动作太快,她才跟不上,而今她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找才安心。
“不准,你留在这里。天要黑了,若是你再丢了,我们还得再去寻你。”尹瑛厉声制止。
“五哥,我……”她又想开始她撒娇那套,话没说完,又被尹瑛斥道,“兹事体大,撒娇也没用。”
又转向南玹,“你看着她,不要让她乱跑。”
南玹“嗯”了一声,拉了拉尹雪鸢的手腕,“殿下说得对的,快天黑了,林中危险。若你跟着去,他们会担心,还会分心。我们便在这处等他们回来吧。放心吧,明姑娘定会没事的。”
见她仍然闷闷不乐,又补了句,“且她自个儿在林中走丢的,这事,也不怪你。三殿下只是一时情急,语气才重了些。他一向疼你这个妹妹,你不要与他置气。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回行宫用膳吧。尹雪鸢抿了抿唇,没作声,任她拉着回了行宫。
亭中一行人便也散了,各回各的营帐。
尹瑛便也让人牵了马,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