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和五皇子过来了。”席中陈家女郎突然开口,众人皆往她目光所至处看去,便见尹筱和尹宴,还有几位侯府的公子正向着千香百媚亭走来,纷纷起身来迎。
尹雪鸢走了几步欣喜迎上去,匆匆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逐月华,这才亲昵搂过尹筱胳膊,“皇兄,我今日猎到了一对火狐,皮毛可漂亮了。”
这一搂,尹筱和逐月华都皱了眉。
逐月华眉头微蹙,目光只在那丽影上停留片刻便移开了视线。不是他该管也不是他能管的事。只是他心头有些翳闷,像被塞了许多白棉。
尹筱脚步一顿,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怎么不长记性,中午才说过呢。这么多人看着呢。一点规矩都没有。”
“哼。这么多人看着又怎么啦,我挽我自己兄长的手,她们谁敢乱嚼舌根!”小公主娇声反驳,声音脆亮又软糯。她不屑地扫了一眼亭子那边的人,敢乱嚼舌根就让人把她们舌根都拔了。
“哦?明年就及笄了喔。传出去天家公主是个不懂规矩的,你的婚事怕是要姨母忧心了。”尹筱低头轻声逗小姑娘。
“皇兄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呢,我才不介意别人怎么说。”尹雪鸢侧头偷看一眼他身后的逐月华,应道。
“当真不介意?”尹筱自然知道小公主的视线去向,只作不知,附耳过去,用只有二人的声音,“也不怕被你月华哥哥听了去。”又饶有兴致看着她。
尹雪鸢雪腮飞红,直红到了耳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小声反击,“哪里是怕别人看到,我看你就是怕明姐姐一个人看到。”
尹筱瞧着她那面红耳赤的模样。知道再逗这只兔子就要咬人了,笑着抽开她的手,“去挽你五哥。”
“我才不挽五皇兄,南玹嫂嫂在呢,他那胳膊小气得很,只准南玹嫂嫂挽。”她特地将“小气”二字拖得极长,一字一顿,对着尹瑛说出来。
阴阳怪气极了。
尹筱曲起食指,在她光洁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记,“听说你们今年的赌注是谁输了便要去约会那春闱探花,这个时候又不怕你五皇兄小气了?”
“疼!”尹雪鸢摸了摸脑门,吐了吐舌头,到底有些心虚,小声辩解,“南家乃将门之家,个个郎君娘子都是骑射的翘楚,南玹嫂嫂怎么可能会输。”
南玹不会输,那她呢?
尹筱的目光略过尹雪鸢,飘向几步开外的亭子。亭子门口簇着许多人,却未见她。许是被人挡着了。
尹瑛也不惯着她,当即叉腰腾出位置来,又拉着南玹的手放进去,逼她挽住自己的胳膊,“我挽我自己的皇子妃怎么啦?”
一副得瑟的样子气得尹雪鸢牙痒痒,旋即过去挽住了南玹的另一只手,“南玹姐姐,我们两个天底下第一好是不是?前些天我得了两颗碗口大的东珠,等回宫我命人给你送过去,我们一人一颗。”
尹雪鸢年龄尚小,幼时还走丢了一段时日,明珠失而复得之后,圣人和德妃将这位小公主宠得如眼珠子一般。小公主尤其爱和一母同胞的尹瑛斗气,因只有尹瑛平素说话气人,爱与她拌嘴,总是气得她乍乍跳。
“五皇兄这人一向小气得很,他一定没送过你这么名贵的东西吧。”尹雪鸢瞪了尹瑛一眼,又插了一刀。
“是是是。”南玹笑着应,挎在尹瑛胳膊上的手暗暗拧了尹瑛一把。又暗暗吃痛,他这皮糙肉厚的,硬的很,受罪的只有自己的手。
进宫已有半年,她早已摸清自家这个公主小姑子的脾性,小姑娘虽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其实不算娇气,只是自己那个嘴欠夫君,总是爱和尹雪鸢斗嘴,气得她这个小姑子跳脚。小姑娘不禁逗,一逗脾气就上来了,但哄哄很快又好了。
尹瑛被拧痛,脸上依然一副笑嘻嘻云淡风轻的样子。
说笑间几人步入亭子。一众贵女施施然行了礼。
尹筱扫了一圈,没瞧见明瑾。方才远远他便看过,只以为她被挡在了一众贵女后面,走近发现,是当真不在。
他脸色不显,道了声“免礼”。
一撩袍摆,坐在了上座。
紫菀瞧见她家殿下,心中着急,想寻个机会悄悄和殿下说姑娘没回来这事。
但自己只是个女使,不好在这种场合贸然开口。
因而待尹筱的目光对上她,她便欣喜过去奉茶。
借着这个当儿,紫菀小声在尹筱身边道,“殿下,明姑娘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