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欲言又止，浮现出一些奇怪的话，她想问，她母亲是不是也重生一回？

“母亲在。”

司娇娇咽下要问的话，开口：“母亲，女儿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此话一出房肃涟倏地起身：“这话可不能说。”

“是真的。”司娇娇低落，当初她狼狈回京，有些事情也是说的一带而过，她现在回京三月，只来过一次月信。

想必。

那老虔婆早早就喂了她不少药了！

司娇娇说话闷闷的，等她说完抬头，迎面就是母亲惨白如纸的脸。司娇娇心中苦涩，安慰人：“娘，不能生就不能生吧，阿姐年前应该就能生吧，哥哥嫂嫂很快就成婚了，明年咱们府中定是能......”

司娇娇想说，也不差她一个，她混着日子好好活着就行。

司娇娇还不曾说完，她独自说着，看不见母亲那拿着胭脂的素手早就绷起青筋，只听“砰”的一声。

房肃涟手中的胭脂盒子掉到地上，脂粉气四散，司娇娇惊呼一声刚想叫人。

“娇、娇儿......”

房肃涟压制住自己发抖的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母亲唤人收拾就好，你且快去吧，观月许久不见你，别叫她久等了。”

房肃涟就站在门口看，看着娇娇儿一步三回首，她摆摆手，笑着：“快去吧，别叫你观月姐姐等急了......”

司娇娇远远的回应，直到人都看不见，房肃涟变了脸色招手：“去，派人去查，查陈家还有多少人！”

身边的嬷嬷眼疾手快的扶住房肃涟倒下的身子，心疼的一个劲的叫人。

“别管我！去查！去查！”

房肃涟在司娇娇面前还有些遮掩，现如今早已泪流满面，她攥着帕子，早已落入自己的情绪蛛网。

“怎么、他们、他们怎么胆敢伤害、伤害我的娇娇儿......”

不得好死！

这是房肃涟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崩溃，上下的人手忙脚乱，都不知怎么是好。

巧了的是正好司耘乘下朝，刚入府门，便叫那小厮迎面撞上，他以为出了什么事，将那官帽一摘，直直的就冲了进来。

“怎么了？肃涟？”

司耘乘半蹲下身，将房肃涟紧紧的抱紧，想将人抱起来，却发现怀中的人抖着身子早就软成一团。

“肃涟！你别吓我！”

下了雨的院子泥泞不堪，司耘乘着急的早已满头薄汗，半跪着将房肃涟从地上抱起来，泥泞的衣摆弄脏了他的官服。

他却只顾得用袖口去擦房肃涟的眼泪。

“阿承，他们欺负娇娇儿，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房肃涟痛苦，痛的她心口都要喘不上气，只能用手指紧紧的抓住司耘乘。

司耘乘抿唇，他先点点头：“听你的，肃涟你身子不好，我先将你抱进去。”

房肃涟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司耘乘吩咐嬷嬷煮了姜茶来，她才堪堪回神。

苍白的嘴唇只说一句：“我不同意娇娇儿与霍无极的事。”

房肃涟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此时毫无光亮，空洞洞的重复着这句话。

司娇娇的婚事，他们翻来覆去商量过许久了，去宫里的信也写了无数封，最后还是老祖宗点头，算是定了霍无极。

只是前些日子刚订好的事，怎么今日就变了卦。

“好，都听你的，你先平静，小心身体。”司耘乘看着房肃涟苍白的脸颊变得有些不正常的红晕，小声的哄着。

房肃涟却不听，她说：“你不用哄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阿承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你知不知道.....”

“我居然也是现在才知道......”

“我们是不是放手太早了......”

房肃涟紧绷的精神，叫她手一抖，失手打碎了瓷碗，更叫她心神不宁。

“阿承，不要霍无极，要元夙，要元夙。”

房肃涟似乎是自言自语，又抹起了眼泪：“夙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唤我一句师娘，我却......”

“可是我害怕……元夙的品行我了解，他一定会照顾好娇娇儿一辈子”

司耘乘虽不解，他听着房肃涟又急又重的话，隐隐约约觉察到什么，紧紧握着人的手：“有我在，你且与我说，娇娇儿怎么了？”

房肃涟抽泣，仰起头看着司耘乘，一言一句：“娇娇儿被那陈家下了药，这一生怕是不能有......”

“不能有自己的孩儿了！”

又是一声哀泣，此时司耘乘也觉得耳鸣眼花，一时之间，也只能站在原地。

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