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娇娇当然只是一个嘴皮子的事,这个家还不曾沦落到等她拿主意。
“娇娇儿。”
司娇娇刚要起身,被房肃涟压住肩头,从铜镜中看见玢珠与霜降双双退出去,她知道,母亲是有话对她说。
“母亲,是有事叮嘱?”
司娇娇抬头望着。一脸天真。
“你与霍无极的事,你父亲已经点了头,只是他年轻气盛,母亲实在也不愿做分毫伤害你的事。”
“啊?”
司娇娇疑惑一声,没听懂。
司连与她说的话,她没有打算让第三个人知道,当然也不会说给母亲。
房肃涟坐下身来,拉住司娇娇的手,她瞥了一眼,有些怔住:“今日怎么什么都没带?”
重来一回,司娇娇对早就无所谓,她父亲又不是贪官,她也知道祖祖辈辈的银钱,到她这辈,几乎都叫她花了个干净。
当初出嫁十里红妆,那家族也是出了力的。
现在她的嫁妆都放在霍无极哪里,府中也没什么特别的玩意儿,在京中,都是人精儿,还不如不带的好。
“既是去观月姐姐处,何必要多加累赘。”
听司娇娇这么说,房肃涟笑笑不语,只是摘下手腕处的玉镯:“那也是要有的,我们家娇娇儿,就是应该有珠光宝气陪衬着。”
“母亲。”司娇娇嗔呼道:“莫不是娇儿平日中难看了些?”
“我们娇娇儿,怎么都是娘心尖上宝贝明珠。”
金银玉器发髻琳琅,司娇娇扶着发鬓问:“母亲,刚刚说的是何意思,女儿不解。”
“你父亲虽说同意你与霍无极的关系。”房肃涟语重心长,眉间透露出淡淡的担忧。
“只是你们年轻,你现在又在守寡,他又年少莽撞,万一......”房肃涟的视线慢慢注视着司娇娇的小腹。
低头看看,司娇娇伸手轻抚,便听母亲又说:“女子避孕本就伤身,母亲并不想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你且告知霍无极,叫他心中有数,若是敢仗着自己身份,叫你受伤分毫,家里拼了命也不能叫他好过。”
司娇娇这才听明白了。
这是怕她与霍无极折腾出小娃娃来。
她垂着头,也不知是想到霍无极,还是想到自己,委屈的吸吸鼻子。
“怎么,娇娇儿?”房肃涟听见响动,连忙环抱住司娇娇:“可是谁欺负了你?”
“母亲!”司娇娇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她嚷嚷着:“我与霍无极没有以后了,昨日女儿将他赶了出去!”
呜呜呜呜......
司娇娇这在母亲面前,倒是没有那么要脸。
她心闷闷,有些刺痛,叫她翻来覆去难受的很。
这次房肃涟倒是有些惊讶,她先问:“是不是他欺负了你,母亲与你父亲说,定是要为你讨回公道。”
见母亲有了怒火,司娇娇吸了一口气连忙摇头,哭的凄凄惨惨,就连话也说不清楚:“不是哒,不是哒.......他没有欺负我......”
“女儿只是担忧,他年少心不静,只是图一时新鲜,若是女儿真嫁过去,待他有了阅历,见了世面,到时候万一欺负女儿,那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司娇娇听的承诺很多,往日她信了,现如今,倒是不敢再拿自己的一辈子,去赌那所谓的承诺了。
司娇娇嘴上这么说着,一字一句倒是冷静的很。
只是那眼中的眼泪,不要钱似得往下掉,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娇娇儿,不要哭泣,母亲只想你能高兴。”房肃涟轻拿手帕,擦拭去司娇娇的眼泪:“爹娘只须得娇娇儿开心便好,你若是此时喜爱他,便不要强行压下去。当下开心便好。”
房肃涟面色忧愁:“不然,以后的时光你总会想,现如今的选择是不是错的。”
“生活中若是有了不如意,你便会想,若是霍无极在你身边会怎么样,若是当初没有做出选择会怎么样,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意,何必要压制自己的心。”
司娇娇的眼睫上翘着泪珠,因为太过惊讶,她张着嘴唇,一眨眼,那泪珠有些滑稽的顺着她的脸,叫她尝到微微苦涩的滋味。
“母亲,你在说什么?”
司娇娇止不住的吞咽。霍无极和她其实都不是收敛的人,只论身份地位,旁人不敢多言。
可......
万一......
侯府的名声不要了吗?
爹娘的颜面也不要了?
就是为了她能现在开开心心?
这是她那个克己复礼的母亲能说出的话吗?
司娇娇知道家人宠爱,她确实没想到,会到如此地步,她心虚的低头扶额,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母亲.....”
司娇娇深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