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一直在外等候的红昭迎上前,朝殿内瞥了一眼,“那位,真同意让我们回边境驻守?”
“当真,想必圣旨很快会到府上。你去打点行装,一切从简。另外,待岚卿回来后,安排车马送他南下。”
“那……郡王殿下呢?”
南宫焱脚步一滞,旋即沉下脸,大步疾走,将红昭甩在身后。
红昭瞧着她异样的举止,摇头叹息,默默跟上她的步伐。
另一边,安平在金岭寺为其七日的祈福结束,他并未直接回长乐府,而是独自回宫探望君母。
他见着君母时已是翌日晌午时分,经其之口得知南宫焱请旨北归之事,也知晓了最关键的真相,前将军之死竟与自己的母亲有关。
安平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明白君母提前告知,为的是让他有所准备。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拜别君母,安平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长乐府。未等马车停稳,他便急匆匆地跳下车。
“南宫焱在哪儿?”他打断管家正欲上前问候的话,径直发问。
管家欲言又止,只得硬着头皮指向寝室方向。
安平拂袖而去,一路疾行。阿福紧随其后,生怕他吃亏。
府中仆役见郡王脸色不悦,纷纷避让。
“南宫焱。”安平推开屋门,扬声喊道。
无人回应,他步入屋内,又唤了几声,寻遍房间仍不见人影。
“殿下消消气,许是将军外出办事还未归家。您赶了这么久的路定是累了,先坐下歇歇脚,阿福再给您倒杯茶润润嗓子。”阿福一边哄劝,一边转身去寻茶水。
“我怎能不气?北上驻守偌大的事,她竟不与我商议。”安平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叫住阿福,“你去将许岚卿请来。”
阿福应声而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又匆匆返回,吞吞吐吐道:“小的听说,将军安排许公子先行南下,天刚亮就动身了。”
安平怒道:“好你个南宫焱,若是我再晚两日回来,怕是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殿下息怒,您想她得知真相后准是心中难受,对帝君心存怨恨,亦是情有可原。”阿福低声劝慰。
安平听罢,怒火稍缓,语气也软了下来:“她母亲之事,我心中又何尝好受?君母虽已解释是逼不得已,舅舅更是犯下大错。阿福,我与南宫焱之间,恐怕隔阂会越来越深。”
他说着,声音愈来愈低,底气渐渐消散。
“殿下怎能先泄气认输,小的看得出来,将军心里是有您的。您二人心平气和地坐一起好好谈谈,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但愿如此。”安平捂着心口,蹙眉道,“我胸口闷得慌。”
阿福心急道:“准是刚刚动怒伤了身子,殿下快去榻上躺着缓缓,小的去请医正。”
安平在阿福的搀扶下坐在贵妃榻上,顺手摸到一件衣物。
阿福眼尖,拾起衣衫正要放入柜中,可定睛一看疑道:“这罗裙,为何会在榻上?”
两人的目光同时锁定在罗裙上,随后又看向榻上,果不其然还有别的物件。
“这珠钗不像是她的……”安平拿起珠钗细看。
“哎哟,殿下。”阿福轻拍脑袋道,“这不是您当初扮女子时购置的簪子吗,后来丢了,可是它为何出现在这儿?”
安平的视线从珠钗移至罗裙,又落回榻上,原本珠钗之下,还压着一张对折的信笺。他伸出手,却在半空停住,心中升起一股犹豫。
阿福好奇凑近,小声问:“要不打开看看?”
安平看了阿福一眼,沉默片刻,最终他仍是展开信笺。
只一眼,他面色骤变,眸中腾起怒火,捏着纸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连着呼吸都在发颤。那薄薄一张纸仿佛重逾千斤,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像是拽着他坠入火海,跌进深渊,沉向无间地狱。
“殿下?”阿福慌慌张张地唤他。
安平艰难地抬起头,额间已是沁出冷汗,眼中泪水滑落,滴在纸上将墨迹化开。忽然,他的手一松,纸飘然落地。
阿福赶忙拾起,只见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最右侧,赫然是三个字:
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