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起先还并不将丹恒放在眼里,因为丹恒之前要忙别的事,很少出现在鬼杀队众人面前,狯岳并不了解眼前这个看起来略显清瘦的青年有什么实力。
只有经历过无限列车作战的几人才知道丹恒隐藏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善逸愧疚地道歉:“对不起,丹恒先生,如果我能更勇敢一些,或许就能在狯岳将三月小姐骗进鬼的巢穴之前拉住她了……”
在平常沉着冷静的青年,在同伴生死不明时,露出了尖锐的一面。
黑色的眸子泛起了幽幽蓝光,危险的目光扫向了一旁的狯岳。
“你干的?”
那一刻,狯岳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威压,好像在被一种非人的巨大生物虎视眈眈地盯着。
丹恒的声音很冷:“你把三月七弄到哪去了?”
狯岳背上泛起的鸡皮疙瘩提醒着他现在正处于危险状态。
狯岳悄声后退,挪动脚步。
但很快,一柄长枪插进了他后退的必经之路上,与他后退的脚跟只差毫厘。
冷汗滴落。
狯岳这回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也是不能惹的人。
……
三月七掉进了恶鬼的大本营。
这是通过善逸的描述,以及丹恒将击云架在狯岳脖子上一番逼问后,得出的结论。
而诸如狯岳“为什么要这样做”的问题,丹恒现在并不关心,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事是先找到三月七,确认她的安全。
击云仍旧停在狯岳的脖颈处,丹恒说出了下一句话:“现在,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我也带进那个鬼的巢穴里。”
枪尖锐利,被匠人打磨得细腻如镜,泛着幽幽寒光。
狯岳视线往枪尖上看,看见了他因恐惧而露出的失态神情。
真狼狈啊。
现在想来,他的人生总是处于这种狼狈的状态呢。
从记事起便在流浪,倍受冷眼与欺凌,好不容易活下来;然后被一个僧人收养,又被排挤,倒霉地遇上了鬼;后来被前鸣柱桑岛慈悟郎收养,本以为继承了他的衣钵就可以过上风光的好日子,结果桑岛那老家伙非要再收我妻善逸为徒,让雷之呼吸的传承不再独属他一人。
狯岳觉得,这世界永远在和他对着干。
的确,桑岛那老家伙是一个正直负责的师父,除了传授他们雷之呼吸的剑法外,还会持之以恒地教导他们礼义廉耻,教他们何为正义、何为大爱。
狯岳并非不知道如何做才是世俗眼中的正确、如何做才能受人尊敬。
只是狯岳不想为了所谓的正义献出自己的生命。他本就是自私的,为了活、为了更好的活,在他眼里,没有好事坏事的分别,只有对他有利或不利的事。
狯岳不会为了将三月七骗去鬼的大本营这件事而后悔,他只是懊悔自己为什么不能更谨慎些,这样就不会被善逸那蠢货坏了事。
狯岳吞咽着唾沫,对上丹恒愈发危险的目光,他下意识地为自己狡辩:“我、我是被逼的,是恶鬼逼我的,那是个很强大的鬼,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我——”
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吗?
丹恒深吸一口气,没人知道他究竟废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将狯岳用击云捅成肉串的冲动。
他不想再听狯岳的狡辩,心里默念了三遍无名客信条,击云向侧边一突,接着横扫,用枪身给了狯岳后脖颈一棍,狯岳还没来得及说完的狡辩话语就这样戛然而止。
“把他看好了,”丹恒揪住昏倒的狯岳的领子,像扔垃圾一样地扔给善逸,语气不似从前温和,“等我找回三月再和他算账。”
没了狯岳引人不快的喋喋不休,丹恒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想起了今晚的抓鬼行动之前,他们一行人戴上的联络耳机——除了通话外,它还有定位的功能。
思及此,他迅速地从背包中翻出了定位器。同时按住自己耳骨处同样贴着的联络器,开始寻找三月七的位置并呼叫她。
……
“……三月……三月——听得到吗?!”下坠之时,呼啸的气流声中,三月的耳畔传来了同伴的呼唤。
三月七在空中扑腾了两下,才按住联络器:“听——得——见——”她大声喊。
三月七听见那头的丹恒呼出了一口气,似乎在庆幸三月七还能联系上,紧接着,他问:“你现在在哪?”
“我也不知道——我还在下坠,好像在一个地下的堡垒——周围到处都是鬼——”三月七大喊着,简要向丹恒说明了自己的现状。
丹恒顿了顿,随后赶紧叮嘱道:“你尽快找个地方落脚,随后不要走动,站在原地,等我过去!”
三月七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