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不知怎地,忽然有一股强烈的直觉,让她想尽快离开这里。
她再次向狯岳确认道:“你确定,这里有人需要帮忙?”
狯岳面色不改,解释道:“是,三月小姐,这里的人在你们战斗时离得太远,没听到动静,没来得及从屋子里出来,那个上弦六里的女鬼,您还记得吧,她的攻击武器是随意穿梭的衣带,在她死前,衣带就像根系遍布整个吉原花街,女鬼死前,就用衣带攻击了这家的房梁,我也是恰巧路过,听见了呼救,才选择去找人。”
“……等等,你都听见了,你可以先进去探一探情况然后让鎹鸦传递消息给我们呀——不对,你鎹鸦呢?”三月七环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鬼杀队里人手必配备那只的鎹鸦,这让她警惕心更甚。
狯岳顿了顿,几秒后露出无奈的神情:“哎呀,这个嘛……我的那只比较贪吃,刚才赶来花街的时候路过一片果林,它飞进林子里去啄果子吃了。”
这附近哪有果林?而且鬼杀队的鎹鸦都受过专业训练,怎么会在需要帮忙的时刻,忽然拐去啄果子?
越想越觉得奇怪。
三月七警惕地后退一步,道:“你到底想干嘛?”
狯岳眼看没骗过三月七,顿时也不装和善了,阴沉下脸色。
“难缠的女人。”他啧了一声。
三月七不解:“我记得你是鬼杀队的人吧?把我骗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狯岳嗤笑:“呵,鬼杀队……那种全是笨蛋的组织才不值得我效忠。”
“只有聪明人才能做对选择,才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人间活下去——我不过是选择了最优解。”
什么意思?他叛变了?
三月七脸色大变,看着狯岳逐渐狰狞的表情,她不由自主地后退。
一步、两步、三……
退后的第三步,三月七没能踩到坚实的土地。
她的脚下忽然悬空,顿了一瞬,失重感袭来,她便向下坠落而去。
她坠落进了一个特殊的空间,层层叠叠的屋宇随着她的坠落呈现在眼前,这个空间不知道有多大、多宽,在那无尽的屋宇中,无数双饿兽般的眼睛在对她虎视眈眈。
三月七脑袋懵了几秒,就看见她点进来的那个“洞”已经闭合了。
坠落中,三月七冷静下来。
三月七比起丹恒与彦卿的战力虽不突出,可到底也是在宇宙中遇见过各种突发情况的,作为星穹列车的一员,她甚至在宇宙中无防护漂流过,眼下小小的失重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有别的东西。
比如说——那些在各个角落窥伺她的怪物。
不出意外,应该都是鬼,再大胆猜测一下,三月七这是直接掉进了鬼的大本营。
就这么在半空中坠落也不是个办法,总之,要先找个地方落脚才行。
三月七在空中调整了姿态,俯瞰这个“鬼怪大本营”。
这方天地由许多建筑像搭积木一般堆叠在一起,时不时地,每一个房间还会移动,没有一条确定的路,混乱无序。
到处都是相似的屋宇和道路,仿佛无穷无尽,让三月七看得有点眼晕。
而变化,也恰在这时呈现。
层层叠叠的木头房屋中,一方带着幽深莲花池的庙宇在坠落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与周围格格不入,但庙宇与其他移动着的屋子的交界处又那样自然地嵌合在一起。
暂时没别的选择了,就那吧!三月七这么想着,动作上已经在屏息凝神、准备跳入水中了。
莲花池中央,一位七彩琉璃眼,头上好似被泼了一滩血,戴着礼帽,穿着祭服的男子若有所感,抬头望去。
看着即将坠落到他宫殿中的女孩,他眯了眯眼睛。
“哎呀呀,竟是一位美丽的‘失足’少女前来做客吗?”男子脸上的笑容称得上和善,可下一瞬,他长长的舌头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抹开了嘴角的鲜血,红色铺满唇畔,鲜妍昳丽,神圣又诡异。
他从台上站起身,微笑:“在将她送往极乐之前,让我来听听她的愿望吧。”
……
狯岳看着坠入深渊的三月七,嘴角扬起了快意的笑容。
三月七、三月七……
明明只是一介女流,剑术也不见得高明到哪里去,却能作为“助教”压他一头。
据她自己所说,她同样不知自己最初的来处,形同孤儿。
可她为什么就如此幸运?
从没有像他那样为了生存挣扎于世,穿着漂亮的衣服、吃着精致的饭食、拥有珍视她的同伴。
越是接近、越是了解、越是妒忌。
更是在之后,遇上了那个过于强大的鬼,他除了屈服之外也在想,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不能是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