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禺?”颜书抬眼看向卫禺,可他却忽的神色一缓,笑了一声,“是在下唐突了,还请夫人见谅。”
文香听言,慌乱点了头,攥着棉袖的双手更紧,近乎步履匆乱的离开了人群下了山。
人走了,众人的视线再次回到了那具尸身和验尸的叶孟身上。
颜书凑近身侧那冷香浅淡的男子,拽了拽他垂在身侧的广袖,“你方才到底是什么意思,发现什么不对劲了?”
熟悉卫禺的人都知道他的性子,若是与案情无关,岂会平白无故的让一女子撩起袖子。
只听那压低的声线道:“若是我没有看错,文香手上有鞭打的痕迹。”
“?!”她瞬间站直了身子。
与案情有无关联先不论,当初她见到陈伊如此痴傻、身上也是邋遢无人帮忙打理,曾经向颜赐云打听过陈伊家中情况,陈伊家中并无老人,仅有父母和她三人。
那文香身上鞭打的痕迹,来自陈伊的父亲?
“卫禺!你们快过来——”就在颜书思绪飘远的间隙,叶孟停在汤泉边惊呼出声。
这汤泉四周都是竹林,地上细长的枯竹叶盖起严严实实的一层,叶孟让人来看的线索,正是靠热泉汤石头仅有半臂长距离的枯叶。
只见那堆因为水汽萦绕蒸腾而导致发黑将腐的竹叶上,有星星点点的白色粉末状。
“这是何物?”
向白挠了挠脑袋,他才说完,只见叶孟指腹抹了星点粉末,凑到嘴边尝了一口。
倏尔,他勾了勾唇,眸光很亮:“果然是蒙汗药!”
“蒙汗药?!”
颜书握着长剑,跟着蹲在叶孟身侧,盯着那微不可查的粉道:“凶手先散了蒙汗药迷晕了尚寸、尚誉,然后再将他们推入热泉汤中溺死?”
卫禺道:“尚寸死亡地点我们也反复勘察,却并未发现什么疑点,我猜是因为发现尚寸的尸身的时候,是第二日清晨。凶手有足够的时间掩盖痕迹,即便不掩盖,时间稍长,一阵风来或是露水都能将这点微不足道的粉末消灭干净。”
而今日尚誉从死亡到现在发现尸身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凶手尚且没来得及反复检查,做足充分的准备,才让他们发现这点滴线索。
“颜副族长,热泉村可有药堂?”颜书抬眼,目光盯着颜赐云。
颜赐云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有的。只有文香家开着药堂,他们二人是热泉村的赤脚大夫。”
颜书心思一动,看向叶孟,“方才文香说她女儿魇着了,你医术好,不如我们去文香家瞧瞧?”
寻常人家哪会准备蒙汗药,再加上方才文香手上那鞭痕,这家中倒是怎么也要去上一趟。
“不可!”
叶孟张唇,不等应声,便被一微急的声音打断,颜赐云上前一步,走到二人身侧,“陈伊的痴病见不得外人......”
“嗤。”颜书冷笑一声,缓缓起身。
她澈明的目光越过众人,放在了不远处站着的颜州安身上,别有深意。
颜赐云是揽玉山庄派来辅助管辖热泉村的,可如今,揽玉山庄之人虽然姓‘颜’,却与山庄不是一条心。
“颜副族长。”颜州安立在树下,身形高大,看着一副仙风道骨,眸光却冷凉得很,加上那波澜不惊的语调,多了几分压迫:“头前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