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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天,绿意晃动,雨将下未下。
苏宅主人苏万昆即将归家。
他已经离家很久很久,离家前便脚步沉沉,心事重重。此刻归来,风尘仆仆,心事依旧重重。
他手边还牵着两个孩子,一左一右,一女一男,皆身型瘦削,面色青白。
恰似他的一双孩儿。
但这并不是他的孩子。
“我抓到你啦!”
“小衡你骗我!”
堂屋传来孩童嬉笑,那才是他一双孩儿:苏灿、苏清。
无忧无虑,开开心心。
凭什么?苏万昆牵着的男孩控制不住自己的怨毒,表情阴森狠戾。
恰好,苏清摘下蒙眼巾,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这样一张脸,令她得意的笑容都为之一凝,抓着哥哥的手也紧了几分。
苏灿因而扭头回望,男孩早已低头掩饰,他一眼瞧见自己爹,立刻反握住妹妹的手拉她上前去,欣喜呼喊:“爹,你回来啦!”
“嗯,爹回来了。”苏万昆愁眉终于舒展开,松开握着孩子的手,搭着他们肩往前推了推介绍道:“这是袁烈跟袁英,以后,他们就是我的义子义女,也是你们的义兄,义妹,你们要好好相处。”
“好!”苏灿爽快答应,“我是苏灿,这是我妹妹苏清,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
无差别的友善喷薄。
有的人视之援手,接受。袁英一路忐忑的心松了下来,腼腆地朝苏灿点了点头。
有的人视之侵袭,抗拒。袁烈压着恶心,学着苏灿的样子回以笑容,眼底深沉。
假得很。苏清面无表情盯着袁烈,心中警惕,这绝对不是个善茬。
可不得“好好相处”?
苏万昆离开,留孩子们自行熟悉,苏灿兴致勃勃地跟袁家兄妹攀谈,甚至要带他们玩捉迷藏,才说着,久悬的雨蓦然落下。
“下雨啦!”自来熟的苏灿惊叫着牵起袁英的手就往屋子跑,全然忘记了人家有哥哥。
苏灿抢走了他妹妹,就像苏灿爹夺走了他爹。欲抓晚一步的手狠狠收回,袁烈不愿再盯着袁英跟苏灿的背影,目光偏转,对上了还在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苏清。
一颗雨珠恰好滴进苏清的眼,滑出,宛若泪痕。
苏家人,合该悲悲惨惨。心底闷气一松,袁烈冲着苏清扬起一个真心的笑来。
“死捞佬。”苏清毫无顾忌说,还朝袁烈翻了个白眼,这才转身回屋子避雨。
云南来的家伙听不懂广东话,但配上那个不屑意味十足的白眼,袁烈怎么会不知道她在骂自己呢?才扬起的笑容再度消失,面色恰如雨色,阴沉。
他迟早让她真的哭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