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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不记得这个?”
骆小牛的视线落在骆丽萍手上,那是一副旧的羽毛球拍。
他老实地摇头。
骆丽萍不信,展示动作试图唤醒他的记忆,他只好无奈地开口:“我没跟你玩过这个。”
无论是那个羽毛球拍还是旁边那箱旧玩具,他都没有玩过。
很明显,骆丽萍在试图跟他套近乎拉关系,但可惜,真实情况是,从小到大,那么多年以来,他们都在排挤他。
想打感情牌,都要有感情啊,装什么好人。蓦然,雨蔓的声音在他脑内响起,嘲讽锋利。
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会这么说吧。他不禁扬了扬唇角,温顺模样让骆丽萍误判轻视,她佯装不记得他说的事,仿佛印象中真的有带他一起玩过一样抹消掉了往日冷待,然后,还撺掇他跟自己去打羽毛球。
好像这样就能弥补了。
骆小牛可有可无地答应了,在起身之际,目光扫过那箱旧玩具,停留多了几秒——
小时候,他不是唯一没有玩过那些玩具的人,还有一个人,跟他一样,不曾参与过游戏。
过大的轮椅、幼小的背影、童话书……记忆中的画面又在勾连,他该感谢骆丽萍吧,翻出这些东西,让他想起了更多更多的事。
那个没有玩具与玩伴的童年,他有的只是冷眼与嘲笑,从名字上就体现了,他本也该是祥字辈的,但却只得到了一个牲畜的贱名,这就是那个作为父亲的人对他的看待。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矮其他孩子一头,所以,他们不带他玩是有正当性的,贬低排挤他也是继承父亲意志的有样学样,他怎么敢不满?
即使再委屈再难受,他都不能表达出来。
哪怕,他已经学会了用暴力反击外面人的嘲笑与欺负。
稍显安慰的是,在骆家,在他目所能及之处,有着同样的境况的还有骆家最小的孩子,大家的妹妹,也是他的妹妹——雨蔓。
仿佛找到同伴。
即使,他们都不是一个妈生的,即使,正是他们母子害了她早产残疾,她妈妈从来都对他们视而不见,她也是。
但,亏欠,那也是一种特殊联系。
当然,骆小牛自己是分不清这些的,他只是会想,不是都说是他害的她吗?为什么,她不向自己讨呢?
他会还的,只要、只要她开声,他不会抵赖的,为此当跟班都好,那也不再是一个人了。
如果,如果她需要的话,无论轮椅多重,只要她想去哪里,他都会推她去的。
如果,如果她需要的话,无论是多凶的家伙,只要她一声令下他都会扑过去为她打架取乐。
如果……如果……
他会当个好哥哥的,保护她,呵护她,奉上毫无底线的耐心与关爱,为她解决一切麻烦事,一定会值得她信赖与依靠。
只要她需要……
她当然需要,她怎么会不需要呢?
骆小牛看得到的,她自己一个人吃力地转动轮椅过门槛,她看书看得厌烦把书都撕烂了……
他想帮她的,但每当他接近她,她都会竖立起防备,不想被他看笑话般硬是翻过门槛,即使轮椅差点侧翻、把书跟残页一股脑丢进垃圾桶转轮椅回房间……
她明明需要他的……
她的残缺也让他有着隐秘的优越感,混合一直被灌输的愧疚滋生出奇异的执念。
他真的很想当她的好哥哥。
赎罪者总是高尚些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