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应该的确非圣战的成员，作为领导人的僧薇说没见过她，那应当是她真的不属于此。何况莉莉安来到新城的时日不久，与圣战创建的时间也对不上——但她如今的的确确变成了一只白鸽在春城飞翔，那意味着另一种可能。

——作为纯种吸血鬼血统的继承者，她所承载的，可能本来就是一种反叛者的血液。

圣战从停滞不前到现在，简直是取得了飞速的进展。

周连山毫不掩饰自己的希冀。

如果真如林遮所说，【春神之殿】是祂用来收容“垃圾”的地方，那也就意味着这里数不尽的各种动物，都有可能是曾经新城里无法处理的一个玩家。

这是一笔多么大的财富啊！

如果能想办法让他们全部变回人类，再一股脑儿将这些人连同这个轮回年的十数万人一并塞回新城，不必想，神明一定不堪忍受，直接崩溃。

有了从前圣战的成员，摧毁新城的计划，成功率可以提升到近乎百分百！

焚城看得出周连山眼中隐约的欣喜与狂热。

目标一瞬间来得太清晰，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可是怎么把他们重新变回人？”焚城冷不丁地插了一嘴，“还有李乐枫，要实施你们的计划，必不可少的一环必定是让李乐枫放弃春城，让这个已经运转起来的密室平安释放所有人。”

【春神之殿】已经开始运转了，在规则的裹挟下，谁也不能主宰它的起落，唯一离开的方式就是破解这个密室。

回家的路如此清晰摆在面前，可每一道都是天堑。

这一路出来得太久，春城从清晨来到正午，热融融的太阳挂在中天，烤得人从心里直往外发汗，“小书”挣扎着已经爬到了羊群中，惹来牧羊少女一阵惊呼，她连连后退，看着小书往母羊怀里钻，有些束手无策。

变成人类的羔羊，不能再成为羊群的一部分。

周连山看着人不人羊不羊的小书，在心里想，是因为李乐枫给予了它一个名字吗？

是因为拥有了名字，所以从羊羔重新变成了一个人吗？

周连山迈步走入花原，从牧羊少女手中要走了另一只刚出生的羊羔，给它换着花样取了十几个名字，但羊羔依旧是羊羔。

是因为它被神明赐予了姓名吗？

但这无从验证。

“小书”最终被周连山和焚城带回了他们居住的偏殿，连同不断试图逃脱的莉莉安一起。

到现在为止，这个小小的偏殿里，一共容纳了三十多人。连同林遮与僧薇在内，这些人无处可去，不愿意接受春城虚假的幸福，于是暂时选择追随圣城。

夜幕很快降临，春城的第四天即将过去。

在这个过分安详的神殿中，日子好像比新城中快很多，也许是因为纷争无意义，因此习惯生死之间徘徊的玩家们的日子变得无所事事。

小书和那只来自京平三小的小猫周小毛一并蜷缩在偏殿的角落中，安迪承担了照料他们的责任。

轻柔的歌谣在偏殿中响起，在和煦的春风中，这里的大部分人开始昏昏欲睡。

要做些什么吗？在这个无比漫长的夜里。

周连山坐在长廊边，听着安迪逐渐弱下来的歌谣，伸出自己的手掌，看着掌心血色，陷入了沉思。

来到春城，一切因为誓言而被施加于身的桎梏全部解除，如今的他掌握着巅峰时期的资源和能力，可以轻易做到从前无力完成的事。

他心念一动，潜藏在血液里的那些特质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似的，争先恐后从他的指尖冒出来，丝丝缕缕的荧光有着不同的色彩，在指尖交汇时仿佛在嬉戏似的，交叠成迥异的形状。

【飓风】，这应该是因为他一剑劈开了血飓风，因此承袭了这个极具破坏性的特质，不过它弱化了灾难的特性，变成了普通的紫色等级。

小小的一阵龙卷风破开花原茂密的植物，旋即被周连山叫停。

还有【静电屏障】，这是一个几乎无用的丙级道具，作用是能在周遭生成一层弱静电屏障，用以隔绝灰尘和飞虫，想必是因为京平三小中那个法拉第笼的缘故。

诸如此类的小玩意在周连山的背包中数不胜数，他像一个稚子发现了百宝箱，百无聊赖地一点点翻过去使用，等到生命值因为过度使用特质和道具被耗空，就为自己再注射一支生命药剂。

漫长的夜就这样过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