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脚步声跟进。
红线靠墙默数三息,待那人转过墙角,抬手掐住其喉咙摁在墙上。
“跟着我作甚?”
那人翻着白眼拍打红线手臂。
红线卸去半分力道。
那人咳了几声,掏出一块刻着“王”字的木牌。
红线认出信物。
“王铁的人?”
那人点头,哑着嗓子开口。
“王将军让我在城门口等您,他说您定会回来。”
“王铁在哪?”
“含光门。”那人揉着脖子回话,“将军命我带您过去,有要紧事。”
红线跟着他避开巡逻队,从坊墙豁口钻进废弃铁匠铺。
铺子后院里,王铁靠墙瘫坐,左臂吊在胸/前,绷带渗血。
见到红线,王铁强撑起身。
“你可算来了。”
“裴度怎么死的?”
王铁面皮抽/动。
“毒。刺客那晚的刀上抹了慢性毒,太医未曾查出。裴相公撑了几天,毒入心脉没能救回。”
红线默然。
“新皇呢?”
“找到了。”
红线微怔。
“在哪?”
王铁从怀里掏出信封递来。
“裴相公临终前留下的,他把新皇藏在一处,只告知崔群与我。”
红线拆信,纸上仅有一行字。
“大慈恩寺,藏经阁,第三层。”
红线收妥信件。
“谁在护着?”
“崔群派五十人守寺,我另排三十弟兄混进香客群。”王铁凑近半步,“只是出岔子了。”
“讲。”
“裴相公走后次日,兵部侍郎卢纶联合六个朝臣上书,直言新皇失踪日久,当从宗室另立新君。”
红线记得卢纶,当初在路上抱着回鹘太子人头躲避仇士良追杀的那个胖子。
“他不是裴度的人?”
“裴相公在世时是。”王铁冷嗤,“人死墙倒。”
红线转动手中虎符。
“卢纶欲立何人?”
“先帝第三子,现关在宗正寺的李恒。”
“那不是废太子?”
“正是。”王铁点头答道,“卢纶背后站着河北三镇余部,田承嗣已死,但他侄子田悦接管了魏博。”
红线将虎符揣回怀中。
“眼下长安城内,一边是崔群护着真皇帝,一边是卢纶谋求另立新君,两头较劲。”
“不止。”王铁顿住话头,“还有第三方。”
“谁?”
“白发娘娘的人。”王铁指向门外,“街头那些便装带刀的,一半是崔群暗哨,另一半我查不出底细。”
红线走到门边向外张望。
巷子对面的屋顶瓦片上落着一只灰鸽,鸽子腿系着红绳。
红线盯着鸽子看了三息。
“王铁。”
“在。”
“裴度临终前,可曾提过白发娘娘在长安城的落脚点?”
王铁摇头。
“未曾。但裴相公留下一句话。”
“何话?”
王铁直视红线。
“他说,白发娘娘并非冲着新皇来的,她真正要杀的人,是你。”
红线未作声。
屋顶那只灰鸽展翅飞走,直奔大慈恩寺方向。
红线迈出门槛。
“带我去藏经阁。”
王铁在后头疾呼。
“红线!崔群下令,无他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寺!”
红线头也不回。
“那便让他来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