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把信纸攥成纸团塞进怀里,翻身上马。
“走。”
聂隐娘未出声,跟着跨上马背。
月娘低头后退两步。
薛嵩从马背滑下,肋骨处的伤口又渗出血,他扶着马鞍咳了几声,抬手欲言却被赵铁拦住。
阿青牵过实实儿的马缰绳,实实儿腰间别着空酒葫芦,一路寡言,此刻也翻上马背。
薛嵩在后头喊了一声。
“红线!”
红线没回头。
“你断了两根肋骨,别跟着添乱。赵铁,押他回潞州养伤。”
薛嵩挣开赵铁往前走了两步。
“长安没了裴度,朝堂上谁压得住场子?你一个人冲进去……”
“我何时说过一个人了?”
红线勒马回头。
聂隐娘举起左手短刀。
“两个人。”
薛嵩张嘴欲言,最后咽回话头。
赵铁上前架住他胳膊。
“节度使,听姑娘的吧。”
薛嵩被按回马背,望着红线远去的背影憋出一句。
“赵铁。”
“在。”
“挑五十个骑术好的跟上她,别让她瞧见。”
赵铁领命,点齐五十骑悄悄缀在后头。
红线带着聂隐娘、阿青和实实儿换了月娘备好的马匹,出凉州城一路向东。
日夜兼程,歇马换马不歇人。
次日傍晚过了陇州,第三天清晨进入关中平原。
实实儿在马背晃动差点栽倒,被阿青一把拽住后领。
“你要是骑不住就绑在马背上。”阿青瞥他一眼。
实实儿抹掉脸上沙土。
“我师兄当年能骑三天三夜不合眼。”
“你师兄武功比你高。”
实实儿摸过腰间酒葫芦闭上嘴。
红线勒马停在土坡上,远处长安城轮廓隐在雾中。
聂隐娘策马靠近。
“城门口有人。”
红线眯眼望去。
城门外排着长队,进城百姓挨个搜身。门楼旗帜换了,并非神策军旗号,也非禁军。
一面白底黑字大旗书写一个“崔”字。
红线皱眉。
“崔家人?”
聂隐娘摇头。
阿青凑上前。
“我在潞州听过,京兆尹崔群是裴度一手提拔的。”
“裴度的人接管城防?”红线问,“那新皇呢?”
无人应答。
红线翻身下马,解下马鞍上的黑剑挂在腰间。
“我先进城探路,你们在城外等着。”
聂隐娘跟着下马。
“我与你一起。”
“你那张脸在长安杀过太多人,守军里但凡有人认出你,还没进城就得打起来。”
聂隐娘止步,把短刀递给红线。
“带上。”
红线推拒。
“用不着,我有剑。”
她扯块布蒙上半张脸混进人流。
守门兵卒搜查仔细,每人都要翻开包袱查验。轮到红线时,兵卒摸到腰间硬物便伸手要解。
红线按住兵卒手腕。
“公文在此。”
她掏出裴度给的虎符亮明。
兵卒变了脸色立刻放行。
进城后,街面上铺子关了大半,偶尔有行人走过,见到巡逻兵卒就绕道。
红线沿着朱雀大街往北走,越走越觉异样。
街上巡逻兵卒穿着崔群号衣,但每隔三个路口便有一队便装带刀男子蹲在茶摊前。
这些人身着便装,坐姿挺拔,脚踩军中制式皮靴。
红线行至第四个路口,茶摊上一名男子起身尾随。
她未改步调,拐进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