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他还在为自家队长终于苏醒而激动得几乎想要跳起来;下一秒,却又忍不住替这两个人捏了把冷汗。
这可是大白天啊,连病房门都不关!
万一宸迦的母亲或者弟弟突然过来探病,岂不是要当场撞个正着?
“咳咳……”白知晏猛地直起身,动作太急,险些撞上床边的监护仪,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努力掩饰脸上的尴尬,“你先进来吧,我去给宸迦接杯水,他嗓子还没恢复好,说话有些困难。”
宸迦满脸笑意地望着白知晏匆匆离开的背影,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倘若这个世界上真有一种东西叫作恋爱检测仪,那么此时此刻,他的恋爱指数恐怕早就爆表了。
他家那个平日里别别扭扭的白女士,竟然终于亲口向他正式表白了!这种事情换了谁,谁能不兴奋呢?
“老大,老大!行了啊……人都走远了,您还笑呢?”陈绍聪在宸迦眼前连着挥了好几下手,才总算把这个人的魂儿给拉了回来,“老大啊,您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这几天在局里可把我忙死了。您瞅瞅,我头顶的白头发都多了一大片……本来我家老爷子就有少白头的毛病,我估计是把这点儿遗传了个彻底。”
宸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顺便送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至于其中的含义,就让陈绍聪自己慢慢体会去吧。
“哎,老大,说正事儿啊。”陈绍聪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逐渐严肃起来,“那天救下来的那个小女孩,给我们提供了之前被关押的地点。我们顺着线索找过去,最后在一个衣柜里救出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小男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孩子的遭遇,可能还不能简单地用普通绑架案来解释。那个女人似乎是以收养的名义,把他们一个个带走的,当然,肯定没有经过正规的收养程序。这些孩子大多是孤儿或者流浪儿童,有的甚至连正规福利机构都没待过。那个女人告诉他们,要给他们一个家,可谁能想到,等待他们的竟然会是一个地狱呢……”
宸迦的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他们对案件的起因和作案方式已经有了一些初步了解。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抓到那个女人,她是目前最关键的线索之一,而这种作案方式,几乎不可能仅凭一个人独立完成。
更何况,那天袭击他和白知晏的那群人,一看便接受过一定程度的训练,绝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能够相比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手里竟然还有枪/支,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极有可能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行动。
只要抓到那个女人,或许就能找到整起案件的突破口,顺藤摸瓜地查出她背后隐藏的势力。而比起这些,他们更迫切想要弄清楚的是,像这样被带走的孩子,究竟还有多少?那些尚未被发现的孩子,如今又身在何处?
“先喝点水吧……”就在宸迦沉思案情的时候,白知晏已经端着水,不知不觉地回到了病房。
喝过温水后,宸迦干涩的喉咙总算舒服了不少,虽然声音依旧沙哑,但至少已经能够勉强开口说话了。
“我已经请王医生通知家属了,过一会儿叔叔阿姨应该就会过来。你先好好休息,估计还得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白知晏已经脱下了白大褂,换上自己的羽绒外套,“我就先走了,叔叔阿姨这些天真的很辛苦,他们都很爱你,你多陪陪他们……”
白知晏说完,朝陈绍聪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病房,甚至没有给宸迦开口挽留的机会。
她暂时还不敢与叔叔阿姨一同出现在已经苏醒的宸迦面前,生怕会因此引发一些无法预料的事情。徐垚这些天已经足够憔悴了,她实在不愿意再让两位长辈为其他事情操心。
宸迦稍稍回过神来,便明白了白知晏的心思。不过,关于他们之间的感情,他并不打算一直藏着掖着,更不愿意让白知晏因为这件事而感到委屈。
他相信,那么爱他的父母和家人,一定会理解他的选择,也会愿意接纳那个让他如此珍视的人。
外面的空气依旧冷得刺骨,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往肺里灌冰水。
可对于白知晏而言,这却是近段时间以来,她呼吸过的最令人舒畅的空气。
虽然冷冽,却不失温柔;
虽然寒凉,却依旧透着清新。
那些积压在心头许久的沉重与不安,仿佛终于随着呼出的白雾,一点一点消散在了冬日的寒风里。
白知晏抬起头,望着灰白色天空中缓缓飘落的雪花,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笑意。
街道两旁的树枝覆着薄薄的积雪,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鸣笛,整座城市依旧在寒冬中忙碌着。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渐渐融化。
那些曾经让她辗转难眠的恐惧,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消散的迹象。至少这一次,命运没有再次夺走她深爱的人,而她也终于能够怀着期待,迎接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