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继续追问，老人被挑起了倾诉的欲望，陷入了回忆：“说实话，我知道莱昂神父原本是小镇上的居民，他是费尔南德斯家的独子，他很聪明，我一直知道他，我在他家干活时，他比我小了不少，但却什么都比我懂……”

莱昂神父原本是小镇上的居民？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当初小镇爆发灾难后，教区却让莱昂神父领队，领着一批序列比他高的非凡者前往小镇执行净化任务，因为莱昂神父是镇上的原居民，熟悉地形。

毕竟按照之前和乔尔警官的交谈，三年前的莱昂神父是一个序列9的小队队员，如何能当得上队长呢？

姜恒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老人，示意自己还想听，老人一个人在家多寂寞，被这么一推，什么陈年豆子全抖了出来。

莱昂·费尔南德斯是小镇上一户有钱人家的独子，他擅长交际，性格开朗豪爽，但却容易被激怒，不过通常和他打过架的人都会变成他无话不谈的友人。

姜恒越听越觉得这像乔尔警官，难怪这两个人能当上朋友。

“直到费尔南德斯一家去了因多做生意，”老人回忆到这个，就有些难过，“哎，我都想一辈子在他们家打工，他们是唯一的一户，愿意给出正常的薪酬的家庭，要不是他们的离开，衬得那些没有信誉的老板格外邪恶，我根本不会踏上这条路。”老人坚称自己给村里的年轻人们介绍工作是做一项伟大的生意，他常常和外人骄傲地提起这件事。

姜恒与老人唠了两个多小时，临走时老人非得撑着不方便的腿脚送他离去，这真让姜恒无所适从，只好在老人慈爱的目光下离开。

现在是突击农忙的时候，姜恒回教堂的路上要穿过一片片田地。

村民们要赶在硬雪来临前，把冬麦播种下去，顺便挖土豆和收剩下的亚麻。

姜恒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现在的雪只是像毛毛雨一样，架不住长时间下，放眼望去，似乎能预见不久后，这里就会变得白茫茫一片。

他凭借极好的视力，看到田地里头，有一个打赤膊撒丫子奔跑的孩子。

姜恒定睛一看，那孩子是海登·巴恩斯，捉弄过他的臭小子。

他对这个小孩的印象就是在自己第一天授课时，对方调虎离山，撺掇一群小孩用炭灰把他的《教义手册》涂黑了。

田地那头，孩子在前面跑，身后几个大人在后面追，你追我赶，面红耳赤。

姜恒双手插兜，扭身走出一大段路，想了下，还是返回去，这时已经看不到人了。

想找到小孩并不难，他开启了灵视，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层外层气场，叫以太体，反应着肉.体的状态。

那些大人已经跑不动了，姜恒看到一个半人高的红色气场在一个个草垛穿梭着。

姜恒不禁笑出声，摇摇头。

海登·巴恩斯闯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盖因他是家里众多孩子之一，从最不被重视，到现在最令人头疼，众人都猜测巴恩斯家会把海登·巴恩斯赶出去。

这个孩子，只要大人不看着他，就别妄想他能安安静静地当一个稻草人。

最后的下场是，海登·巴恩斯几乎被所有人讨厌，除了和他一样顽劣的孩子之外，没有大人会喜欢他，乖巧懂事的孩子更是远离他。

但那些顽劣孩子们也不是天天有空陪他混，大人通常会叮嘱那群孩子远离海登·巴恩斯，说恶劣的性格终究会被恶魔盯上，以此吓得那群孩子战战兢兢。

姜恒和海登·巴恩斯接触得少，唯一有过的，也只是交恶而已。

他难说自己会多讨厌一个顽皮的小孩，但也好感不到哪里去。

等那群大人离开后，姜恒才走到一处草垛子前，探头一看。

海登·巴恩斯还在悄悄地注意另一边的方向，等看着那些追自己的大人们终于离开，他就像打仗胜利了一样，咯咯笑了几声，不过很快就无聊了，他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扭头就看到身边站着的姜恒。

孩子睁大眼睛，大叫一声，吓得连连后退，拔腿就要跑。

姜恒道：“不是来追你的。”

海登·巴恩斯可不相信这种话，立马躲到对面的草垛后，探出脸看他，此时打着赤膊的上半身终于感受到了细雪融化在身上的冷意，冰冷刺骨。

孩子的牙齿有些打颤，不屑地冷哼一声：“是你？我还没找你算账，反倒你先来了？”

姜恒不为所动，摘下自己的围巾，扔了过去：“天气冷了，乖巧些，别再让你的父母亲难做。”他说完扭身就走，步履匆匆。

身后的海登·巴恩斯握着厚厚的围巾，还在打冷颤，围巾上面有教堂专用熏香的味道，带着一丝丝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