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伦绕着他走了一圈，最后坐到唯一的一张单人旧沙发上。

姜恒把窗户关紧，再扭身看去，笑着道：“我猜你会来找我，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

阿伦随手翻了翻桌上的报纸，明明过来的人是他，现在故作傲慢的人也是他，阿伦呵笑一声道：“猜？这对你有什么难度，你不是会占卜吗？”

姜恒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还在别扭，坐到他对面：“嗯……在聊之前，我想我们应该先进行一场破冰行动，我是说消除隔阂的意思。”

二人互相瞪眼，阿伦最后别过头：“随便你。”

姜恒把自己搬去科林的原因道出来，他想，阿伦在为自己搬离基顿家这件事耿耿于怀吧，对吧！这件事本该一开始就和共历过生死的阿伦说明，但姜恒的警惕心一直让他迟迟未开口。

阿伦这个人身上有秘密，他是身份神秘的非凡者，信仰着与弗萨克国教水火不容的黑夜女神教会，来到这个弗萨克的小村子，干着清洗奶罐的活，每天夜晚不知所踪，早上又准时出现，这些全都是未解的谜团。

未知往往指向焦虑恐惧，这让姜恒难以敞开心扉，向阿伦全盘托出，但这样显然对他们的友情发展不利。

“你说你被乔尔警官派来调查神父有没有失控？”阿伦眉头拧了一下就松开，把玩着自己的栗色头发：“这有什么难的，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如果他维持着人形，维持着理智，那么他的性格肯定有哪个地方变了，往往变得和过去两模两样，你可以找到村里的老村民，了解神父最初的性格，这对你来说不难吧，瓦伦丁教师？你现在可是比蜂蜜还受村民们的欢迎。”

阿伦一边打趣，一边露出一个讽笑。

姜恒若有所思：“你说得对，我应该去挖掘一下三年前和神父有接触的村民，我得仔细想想用什么理由去探听才行。”

阿伦莫名地问了一句：“这件事科林不知道吧？”

姜恒中断思考，抬眼看他，犹豫道：“他不知道。”

“啊，我想你只是把我当工具而已，你跟我说的解除隔阂，就是你去调查神父的话题？是顺带让我也留意？我是你最好用的工具吗？”阿伦漫不经心。

“……”姜恒怔住后才扑哧一声地笑出来：“怎么会是工具，我要调查神父，所以才搬到这里住，你难道不是因为我从基顿家搬走了才生气？”

“我生气？你比自恋狂还自恋！拜拜！”阿伦瞥了他一眼，就打开窗户跳走了。

姜恒坐在椅子上，被窗外的冷风吹了一会儿脸，这才去关窗，看到阿伦的背影在雪地越走越远。

他哭笑不得地拉上窗。

卡勒姆轻声笑起来：“无趣的家伙总爱在这样的小事上较真。”

一边生他的气，一边探望他，至少证明他们还是朋友，姜恒窝到床上，一夜无梦。

在莱昂神父的屋子住下来后，他连自己的衣服都有专门的人过来拿去清洗。

在村子里，靠近教堂区域的村民往往有相对美好的生活。

姜恒越往村子的边缘走，越能看到一些连基本饱餐一顿都难以维持的村民，这些人大多都是给领主干活的佃农，全年无休，干完农活，还要去到领主的鞣皮作坊劳作，都是体力活，但薪水却极少。

这里都是一排排无差别的木屋，并不能遮挡严寒。

姜恒到来后，大多数人都用和蔼的目光看向他，大家三三两两地聚集在门口交谈，有人还热情地喊了一声瓦伦丁教师，姜恒应声后继续找路。

他通过登记册，发现了有一名三年前经常在小镇和村子之间做生意的老人，不过自从小镇衰败后，老人就靠着积蓄，以及几个当佃农的孩子们过着老年生活。

他走到屋门前，正好老人的孩子们要去田地干活，这些人实际上都比他大了不少岁数，一看见他却诚惶诚恐。

姜恒笑了一声，气氛顿时轻松下来，和他们唠嗑了几句后顺利进屋。

屋子里只有老人，姜恒坐到椅子上时，那个在旧得不成样子的单人沙发上打瞌睡的老头才堪堪发觉他的到来。

“嗯……嗯？你是？”老人眯起眼。

“我是主日学校的教师，我叫西泽尔·瓦伦丁。”

姜恒和老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唠到老人过去在小镇上做生意的经历时，老人的精神劲儿好了不少。

老人道：“我6岁就在镇上的鱼市里清理内脏，12岁去了砖窑搬土坯，还去了那些木工和纺织坊，后来做起了生意，给那些想要早早赚钱的孩子们介绍活干，我收取他们的佣金是最划算的……”

姜恒做足了倾听的姿态，等老人讲完，才慢慢把话题引到教堂上，老人一愣：“说起教堂，小镇上的教堂可没有村里现在这个宏伟，哦……神父也没有现在这么有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