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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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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今晨没有发现跛行。”科尔说。

埃利斯的手停在袋里。

“右前腿也查过了?”

哈利抬起头。

泰勒还没有说话,孩子便看向我,又望向福尔摩斯。

我朋友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各条腿都检查过。”泰勒说。

“可它今早没有照常出去训练。”

“常规晨练暂时调整了。”斯特雷克答道,“刚才已经牵出来走过。”

埃利斯看了看他,又看向科尔,像是终于发现自己走进了一场比预料中人数更多的会面。

“我要单独和科尔先生说几句话。”

“你可以在这里说。”科尔道。

来人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指间夹着一枚金币。

他把它托在掌心,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科尔没有伸手。两人之间隔着很短的距离,那枚钱在清晨的光里闪了一下。

“我刚才已经说了。”科尔道。

“你最好再想想,我收到的消息很明确。”

“谁告诉您的?”哈利问。

埃利斯低头看了他一眼。

“孩子,我在谈事情。”

“他也是。”福尔摩斯道,“您来之前,谁告诉您该查右前腿?”

埃利斯合拢了手掌。

“卡德韦尔先生。”

“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

“他怎么说?”

“他让我今天一早来找科尔,说这里会有一份马况报告,拿到以后,当面问清楚。我替人收集赛马消息,有什么不妥吗?”

“目前我只是在询问您听见了什么。”

埃利斯用拇指搓了一下钱币的边缘。

“右前腿有问题,消息还没传出去。科尔是这里做事的人,可以作证。”

“昨天下午,他就告诉您今天早晨会发生的事?”

那张被风吹红的脸上,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说今早来,就能弄清楚。”

福尔摩斯没有取出自己的抄件。

他让埃利斯将会面的时间、地点,以及卡德韦尔交代过的话重新说了一遍。随后才问那枚钱的用途。

“酬金。”埃利斯说,“有确实的消息,当然要付酬金。”

“现在呢?”科尔问。

埃利斯看着他。

“你告诉我,它好好的。”

“是。”

“那我买什么?”

一阵风从院门吹进来,把墙角几根干草卷到了两人的鞋边。

科尔低下头。

我知道他缺钱。我们在前一日已经听见过,他如何从一笔小小的赌注开始,欠下越来越难以偿清的债。此刻,那枚金币仍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抿了抿嘴唇。

“你可以买下这句话。泰勒先生检查过,今早没有发现跛行。”

埃利斯把钱收了回去。

“这句话不值那个价。”

科尔没有再开口。

来人取出一本袖珍记事簿,用铅笔匆匆写了几行。

“那么,我就照实说,马房暂缓晨练,科尔称它还没有出现跛行——”

“没有那个‘还’。”哈利道。

埃利斯的铅笔顿住了。

“什么?”

“他刚才没有说‘还’。”

孩子站在我身旁,脸颊被冷风吹得发红。他看起来也有些紧张,说完便抿住嘴,过了一会儿,才指了指来人手里的本子。

“那个字是您添的。”

埃利斯皱起眉。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他刚才怎么说的。”

福尔摩斯向孩子看了一眼。

“如果您打算引用科尔的话,请把这句话记准。”他对埃利斯道,“您自己的推测,可以另写。”

来人将铅笔在纸上重重划了一下。

“好,今早没有发现跛行。那么他能保证,这匹马比赛前不会出问题?”

“我不能。”科尔说。

“听见了?”

“我也不能保证您的马回程不会掉一只蹄铁。”泰勒在旁边说,“您还是得骑它回去。”

哈珀低下头,咳嗽了一声。

埃利斯把记事簿合上。

这时,那匹赛马恰好又被牵到院子里。阳光已经越过屋脊,在它的背脊上铺出一层温润的亮色。它从我们面前走过,四蹄依次落地,步子平稳,甚至还有余暇偏过头,留意一下陌生人的口袋。

埃利斯往旁边让了让。

马打了个响鼻。

他用手帕擦掉外套上的几点水沫,表情很不愉快。

“它似乎没有听说自己的伤情。”福尔摩斯说。

*

埃利斯最终留下了姓名、在镇上落脚的地方,以及雇他收购消息之人的地址。

这些内容都需要核实。

福尔摩斯没有因为他出现在马场,就断定他参与了藏匿药物或伤害赛马。埃利斯也未曾看见昨夜那份要求科尔预先签署的文件。我们当时能确定的是,卡德韦尔已经替那条尚未发生的消息安排好了买主。

至于买主准备把它交给多少人,又将怎样措辞,仍有许多可问。

埃利斯牵马离开后,科尔还站在原地。

他垂着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鞋。

亨特从他身边走过时,他忽然抬起脸。

“亨特。”

年轻人停住了。

科尔的目光落在那只包扎着的右手上。

“我知道得太晚了。”他说。

亨特没有立即回答。

“你知道以后呢?”

科尔的嘴动了一下。

亨特站着等他。

最后,科尔低声道:“我没说。”

院子里只剩下马嚼着口衔的轻响。

亨特将衣领往上拉了拉。

“我这几天一直在说。”

他从科尔身边走过去,走得并不快。

哈利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下。我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他没有挣开,只是一直看着亨特,直到年轻人走到马车旁。

过了一会儿,孩子低声问我:“他说实话,就拿不到钱?”

“这一次是这样。”

他皱着眉,似乎想再问些什么。

我以为他会谈科尔那双磨破的靴子,或那枚刚刚被收回去的钱。他却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小本子,翻到记着检查时间的那一页。

“那也不能把字改了。”他说。

我替他把被风掀起的一角按住。

“是的。”

*

临走前,我又进了一次马具室。

亚瑟仍在那里。他听完福尔摩斯对来访者的简短说明,将姓名和地址仔细记下。看守物件的那位工作人员坐在门旁,手边放着尚未喝完的茶。

扩大的箱子安静地待在原处。

如果只看外面,它依旧是那只黑漆剥落、搭扣不甚牢靠的旧木箱。可是我知道,它的底部藏着一段不该存在的深度。尺子探进去的时候,那份违背眼睛所见的空旷,我至今仍记得很清楚。

桌上两只棕色瓶子的封口完整,纸条上是亚瑟和我的签名。

那柄细刀仍用亚麻布包着,尖端套有软木。泰勒正在福尔摩斯和看守者面前察看它。光从窗里落下来,照在露出的一小段刀刃上。

他没有动那两只瓶子。

“这种刀能做很细的切口。”他说,“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我不能靠瓶子的颜色告诉你们。”

“马身上呢?”我问。

“目前没有发现与这把刀相应的新伤。”

福尔摩斯点点头,让他将刀放回原处,重新包好。

门外传来马蹄落在石地上的声音。

哈利站在门槛外,他没有进来碰那些东西,只把围巾往下拉了一点,认真地听着。

“假如只是想让人以为马受伤,”他问,“为什么还要带刀?”

没有人立刻回答。

泰勒将最后一角布折好。

福尔摩斯望向桌上的两只瓶子。

“这正是我们还要留下来的原因。”

孩子看了一会儿那个窄木架,然后转过头,朝院子里望去。

马正低着头喝水。

它喝得很专心,水面随着鼻端的动作轻轻晃动。每隔一会儿,它便抬起头,水珠沿着嘴边落下来,在石板上留下深色的小点。

哈利一直等到它喝完,才来牵我的手。

*

回镇上的途中,我们在邮局停了车。

亨特自己走到柜台前,将给修理店的更正信递了过去。

他事先准备好了邮资,却因为右手不方便,在取钱时费了一点工夫。柜台后的女人没有催促,只将小碟子推近了些。

哈利站在旁边,替他扶住信封。

等贴好邮票,女人接过信,放进待寄的格子里。亨特仍看了一会儿,确认地址朝着外面,才转身走开。

出了邮局,他取出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纸在口袋里暖了一路,折痕处稍稍鼓起。他用左手展开,重新读到斯特雷克的签名,又慢慢收好。

哈利替他打开车门。

这一次,亨特没有把那张纸拿出来给车夫看,也没有向车夫解释自己的手是怎么受伤的。

他坐进马车,将右手小心地安置在膝上,终于腾出左手,接过了我递给他的热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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