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序在当晚回归定国公府,才踏入院子,便见到了着急的沈崇川,担忧的江令仪、清竹与江云和。
一见到他回来,几人先是一愣,随后立马都涌到他身边来。
“小序!”“世子!”
江令仪与清竹都第一时间看他身上有没有受伤的痕迹。
江令仪还忍不住红着眼眶念叨:“小序你可算回来了,让娘看看,你这段时日是不是都……嗯?”
将要说出长辈经典台词是江令仪忽然顿住,察觉沈微序不仅没饿瘦,似乎这段时日被养得气色还挺不错的。
沈微序安抚他们:“爹、娘、表兄,还有清竹。抱歉这段时日让你们担心了,不过你们放心,我这半月时间吃好喝好睡好的,没什么事。”
江令仪又上下打量几圈:“真的吗?你一直下落不明,他们都说是小遥那孩子做的……”
后半句江令仪没说完,沈微序也没接茬。
他扶住江令仪,温和道:“这半月的事我不太想多聊,但总之我回来了,娘亲请安心吧。”
江令仪欲言又止,但最终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裴知遥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他们也总归不愿意相信,裴知遥会做出伤害沈微序的事情。
沈微序又将视线转向沈崇川:“爹,我已听说您与宁王合作希望能救出我的事情,宁王那边我会再亲自去感谢,您安心在家中休息吧。”
接着他看向江云和:“表兄特意奔波来京也辛苦了,耽误表兄这段时日,实在抱歉。”
江云和摇了摇头:“你是我的表弟,确认你安危之事便不算耽误。如今你平安无事,我也好早早安心。”
沈微序与他们一番闲叙,总算将他们的心都安定下来,先让清竹将沈崇川与江令仪送回主院去。
沈微序看向江云和:“不知表兄眼下可有闲暇?”
江云和:“我自是闲暇的,只是小序你才归家,可要先休息会儿?”
沈微序摇头:“无妨。这段时日我过得确实不错,并无疲乏。况且如今朝堂混乱,我有半月时间断绝了消息来源,还是得尽早重新理清当下现状。”
江云和尊重他的选择:“好。不过此事干系重大,最好是一个足够安静之处。”
沈微序听懂江云和的暗示,等清竹回来后,便屏退了院中的其余下人。
他亲自倒上一杯茶,递到江云和面前:“表兄说此事干系重大,可是有何不可告人的辛密?”
江云和从袖中拿出一些信件:“这些时当时本要给你的调查结果,你可以先看看。”
沈微序结果信件翻阅,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
如他自己此前预料那般,脱离京城中人监控视野调查出来的结果,和之前的大相庭径,汇聚出现的,是此前从未有线索明确指向的势力。
——景仁帝。
按照信中所查,这些人在京为官时,都曾是明确的保皇党,常获宫中赏赐,当时在京中的住宅规格也都明显高于他们的官职。
也就是说,布防图案有可能本身就是景仁帝推动的。
片刻后,沈微序将信件放下。
他问江云和:“表兄可确认信中内容无误?”
江云和点头:“其中一人位于江州城,我曾亲自走访打探,与这些内容相差无几。”
说完,他又专二补充:“但我对京城局势不太了解,此事究竟是否可信我亦无从考证。小序你如何看?”
沈微序沉吟片刻,理智分析:“此案被如此重视是因一起纵火案,当年的刑部职方司主事孙尚茂瞒报父亲不在场证据,又于旧案被翻出时家中卧房起火而丧生。
“但那孙尚茂府邸我亦去看过,以他的职位,断不会有孙府那般规格的宅邸,且密室中藏有各种奇珍异宝。”
江云和也皱起眉头:“若是于京城中都能如此张扬,那便只能是得到过默许的。可此案又是陛下召你回京细查……”
沈微序想了想,从头开始梳理。
布防图案翻案是在纵火案后,但这个案子被翻出来,却是刑部的刑部主事偶然翻阅卷宗时察觉异样并呈报。
——如今的刑部主事,可不就是程知远?
所以,这个案子是由裴知遥势力翻出来的,那么纵火案极大概率也是裴知遥做的,目的就是要将沈家的罪名彻底洗清。
而期间或许是景仁帝察觉到了裴知遥所为,又忌惮裴知遥大义灭亲上位,需要扶持真正好拿捏掌控的“心腹”,才有后来召他回京,在他调查过程中将矛头指向裴家,促使他与裴知遥反目之举。
再后来,就是裴知遥因什么契机察觉景仁帝要他们反目的事情,便直接做出囚禁之举来掩人耳目。
这样一来,大部分事情便说得通了。
沈微序略过他与裴知遥之间的恩怨纠葛,简单说了遍他梳理出来的内容。
江云和亦沉思片刻:“我记得当今圣上是年少登基,被人把持朝政多年,此番行径,想必便是幼年被架空权势,导致了对权势的掌控欲,不信任一切大权在握之人,甚至不惜动用手段对付忠臣,只为肃清独大党派,独揽大权。”
沈微序点头:“嗯。入朝为官的这一月,我亦察觉朝中大部分人‘报喜不报忧’,这段时日分明江南常有祸患,入圣上耳的却只有风调雨顺。”
说到这,沈微序询问:“表兄在江州城多年,可知江南那边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