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沈微序还试图找无名打探朝堂中的事情。
但很遗憾,无名只负责照顾他,不清楚朝堂动向,且遵守裴知遥的命令,不会派人去打探。
沈微序只得暂时放弃,忧虑地在院子中等候。
然而次日早晨,来叫醒他的还是无名。
不过无名还带来了另一个消息,说昨日深夜裴知遥派人来报过平安,只是最近别的势力盯得紧,他不好常来。
沈微序不好确认裴知遥报的平安是真是假,但有点消息也是好事,暂时按捺自己的心绪,想等裴知遥过来时,必须得问出发生了什么。
但这一次,他没等到裴知遥,而是在又过去四日后,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最先来访。
“吱呀。”
门口的方向传来很轻的声响,没有敲门没有通报。
在屋中喝茶的沈微序立马警觉,握紧手中竹杖。
紧接着,他听到熟悉的,带着激动与欣喜,又克制着压低的声音。
“微序哥!太好了!你真的在这里!”
沈微序一怔:“小决?”
快步而来的脚步声停在他面前,顿住,声音带上不可置信:“等等……微序哥,你的眼睛……”
沈微序安抚:“无妨,并非真的失明,是药物作用下暂时性的效果。有解药就可以恢复。”
耳边又传来明显的松口气的声音:“那我问问213号能不能兑换解药!”
沈微序不急这个,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还能找到这里来,小……裴知遥呢?”
他的问题有点多,不太符合平时从容的人设。
但贾竹决没多想,一一回答:“差不多前两日回来的。从半月前发现联系不上你,我就紧赶慢赶把外派的支线早早做完,赶回来找你。
“我消耗积分让213号系统帮忙在京城中定位你的位置,到今日才终于找到这里来。”
“至于裴右相的事情……说来话长,我先给你解药!”
沈微序听到贾竹决快速地交代完情况,接着就感觉手心被塞入了一颗药丸。
同一时间,还有倒水的声音响起。
“你先把解药吃了,213号说检测到你这个药比较普通,商店的万能解毒丸可以马上见效!”
倒满水的茶杯也被塞到沈微序手心里。
沈微序迟疑了小会儿,还是将解药服下。
片刻后,他感觉到视野逐渐恢复,眼纱透出光亮。
沈微序摘下眼纱,眨了眨眼,视野从模糊到清晰,终于将他待了半月的这个房间看清楚。
家具布局和他的房间一致,但模样其实不太像,确确实实是临时搭建的。
随后,沈微序才抬头——呃,低头,看向扒拉在另一张椅子旁眼巴巴看向他的贾竹决。
与他对上视线后,贾竹决眼睛亮起来:“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恢复了?”
沈微序:“嗯。你先起来坐下吧,别蹲着,等会脚麻了。”
贾竹决这才起来,乖乖坐下。
沈微序询问:“竹里馆应当守卫森严,你是如何进来的?”
贾竹决骄傲:“我用了点声东击西的小计策,把他们暂时骗走了!”
说完,他又想起眼下情况:“不过不能维持太久,要不我先带你逃出去?剩下的我再慢慢跟你说。”
沈微序却镇定许多:“不急,他们不会那么快回来的。你先同我说说如今朝堂局势如何了。
“我听说,因我失踪之事,这段时日朝堂有些混乱?”
贾竹决回想了下:“我想想嗷,好像是从……四五日前?大理寺那边整理出了布防图一案与裴家的牵扯,弹劾裴右相以权谋私,还因此幽禁朝廷命官,逼迫他把你交出来。
“但是又有说是当时与你们关系不错的人证实,那个时候的裴右相没有作案动机。在没有实质性证据之前,裴右相也不承认囚禁你的事情。”
贾竹决说的这些在沈微序预料之中。
他询问:“你可知是何人证实我当时与裴知遥的关系?”
贾竹决:“主要是刑部侍郎程知远,你们大理寺的寺正林正清。哦,还有宁王萧景忱也参与佐证了。”
沈微序诧异。
程知远当证人合情合理,林正清也算能找出理由,但宁王居然也趟了这次浑水?
贾竹决又补充:“不过宁王只佐证了裴右相当年与你关系好,他也是认为你如今被裴右相囚禁,想施压救你出来的人。”
沈微序不解:“宁王要救我?”
贾竹诀:“嗯。不过宁王也不算目的单纯吧,是你父亲那边找到了宁王联手。”
这样就合理多了。也足以说明,宁王应当与布防图一案干系不大。
贾竹诀还说:“除此之外,这几天你表兄也到京城来了,还有一些你曾经交好的世家朋友,不管是否入仕,朝堂内外不少人都在找你的下落呢。”
那这段时间裴知遥一直没到竹里馆来,也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京城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贸然过来很容易暴露,被抓到实证。
沈微序接着问:“那布防图案与纵火案如今如何了?既然裴知遥被怀疑,布防图一案应当已经从刑部手中又移交出去了?”
贾竹诀点头:“嗯。这次案子交到都察院了,但给的是左副都御史左符石,这两日左符石又从此前我们的调查结果中,牵连出一串自布防图案起至今的贪污受贿大案。”
沈微序愣了愣:“贪污案?”
贾竹诀扁着嘴点了点头:“说是当年有人贪墨军费。这个案子牵涉可广了,前可追溯到一些早已告老还乡甚至寿终正寝的官员,后可关联至这些年来新入朝的新生代官员。裴右相也牵涉其中呢,所以最近这个朝堂局势就更混乱了。”
沈微序瞪大眼睛,脑海里只剩下了与裴知遥相关的那部分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