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歌揉着脑袋，刘三小姐打眼一看：“怎么是你？”

沈歌掂掂手中的糕点和书：“小的这不是出去给您买东西去了吗？”

刘三小姐乍一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还挺兴奋的，可一听到沈歌的话，又立马耷拉下脸来了：“你还骗我？”

沈歌动作一滞：“小的骗小姐什么了？”

“我都偷偷打听过了，家中从未进过什么新仆人，更没有像你长得这么好看的。”刘三小姐嘴巴一噘，抱着胳膊“哼”了一声。

沈歌笑了，解开手中的油纸包，将里边的各色糕点捧到她面前：“那看在小人这张脸的份儿上，能不能斗胆请刘三小姐先赏脸尝一口呢？那铺子里的伙计可说了，这糕点要是出了三个时辰，那就没有那股特有的滋味儿了。”

香味顺着沈歌手掌扇的风，钻到了刘三小姐的鼻子里，只见她用力吸了吸，别别扭扭地回过身来：“那、那好吧，就看在你没有什么坏心的份儿上，我就勉强尝一口吧。”说着就接过了沈歌递来的糕点。

自打跟了裴忘川之后，沈歌惯是会做狗腿的，刘三小姐见她故意逗她乐的作态，“噗嗤”一声就笑了，嘴里的糕点喷出去老远。

沈歌看了，假意“啧”了一声，直叹可惜。

“说吧，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刘三小姐擦擦嘴问道。

沈歌道：“这不是上次答应你了，要给你带书看吗？”说着她晃晃另一只手上的书。

刘三小姐见状慌忙夺过，抬手翻了两页，虽然她从小无人教导，识字不多，但好在沈歌寻得这书也并不晦涩难懂，刚刚好适合她打发时间。

刘三小姐看着书上自己认得的字，又看了看剩下的糕点，还是有点防备地盯着沈歌：“我的确是让你给我带书了不假，可我也没说让你给我带别的东西，你为什么要给我买吃的？”

沈歌见她吞咽口水的样子，便把剩下的糕点包好后又塞给了她：“顺路买的呗。”

真的是顺路吗？刘三小姐看着手中油纸上的“林记”两个字，想起了大夫人给她嫡姐买糕点那次，施舍似地扔给她一块，一边扔还一边说“这可是城南最受欢迎的糕点铺子，不是什么时候去都能有的”。

也就是那次，她为了报复大夫人，偷偷将剩下的那些糕点全都给吃了，虽然当时吃的很幸福，可换来的却是接连几天的忍饥挨饿……

想着想着，刘三小姐红了眼。

沈歌不知她怎么了，忙轻声安慰。

好一会儿后，这刘三小姐才倔强地擦了擦眼，抬头直视沈歌道：“你就是那天来我家搜查的人吧？”

沈歌顿住，这刘三小姐的聪慧程度令她颇为意外，沉默片刻后，沈歌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过我不是有意接近你的，那天属实是偶然。”沈歌坦白。

刘三小姐看着沈歌的眼睛，良久，她拍拍衣裙上的土，转身就往狗洞里面钻，准备重新回宅子里去。

沈歌以为，她定然是对自己失望了。不过，既然承诺已经履行了，她也就没什么牵挂的了。

于是她也从地上起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她要抬脚时，从荒草间已经穿过大半身子的刘三小姐却忽然回了头，对着沈歌的背影道：“我能相信你吗？”

沈歌站住，回身：“能。”

刘三小姐：“那好，后儿个子时，你来这个地方等我。”末了，她又补了一句，“一定要来！”

沈歌答应了，不过她不明白：“做什么？”

刘三小姐别过脸：“那你就别管了，反正只要你来，你们想查的事我都能告诉你们。”

沈歌心下一惊，眼皮直跳：“你知道我们在查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事情你们也不知道。”刘三小姐留下最后一句话后，便消失在了荒草后面。

沈歌想要她把话说清楚，毕竟裴忘川他们查的事情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而是性命攸关，牵连众多的大事，不是一个小姑娘应该牵扯进来的，那太危险了。

还有，她想告诉她，近日无事不要外出，能不应左家小姐的邀就不要去。

可是，任她再怎么低声喊刘三小姐，狗洞的另一侧，就是没有半分声响。

罢了，沈歌起身。她想，下次吧，下次再叮嘱她。

就这样，沈歌也离开了。

听着墙外的脚步声逐渐走远，躲在狗洞一侧的刘三小姐这才松了口气。就在她也准备离开时，手中的书竟无意间拌住了灌木。

刘三小姐抽回手，默然地看着手中的书，须臾，她将头埋了下去，趴在书上深深吸了口气。

是墨香，真好闻。

她将头抬起，隔着墙，看着沈歌离去的方向，立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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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个艳阳天，不过天气还是寒凉，沈歌裹紧了衣服，悄悄关上厢房的门，轻手轻脚地从指挥室正堂前溜过去。

可不远处练武场上的人却冲她喊了声：“小邓大人，裴大人一早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