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出口,就连沈歌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她就是问出了那个人的事。
见没人应声,沈歌也觉得她问的不妥,想要开口收回这句话,可就在这时,有一个右手指头有些残缺的缇骑接过了话:“小邓大人是想问裴大人什么?”
沈歌噎住了,对呀,她想问些什么呢?是他的处境也是如此危险吗,还是想问那张冷若冰霜的无情脸,是不是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那她又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沈歌一时哑然了。
而那缇骑也没等沈歌答话,便接着道:“裴大人同我们不一样。”
沈歌疑惑:“什么不一样?”
他答:“我们是为了钱才把命别在裤腰带上的,他不是。”
难道裴忘川不是为了钱吗?如果不是为了钱,那他又为何能有那么多钱?倘若不是为了钱,那他又是为了什么?
沈歌不禁思索着,她想,那他手底下的这些人应是对他有怨气的,只怨那个位置上的人不是他们。
可是,她却听见那人又道:“若我是他,或许早就回家吃香的喝辣的,安安稳稳潇潇洒洒过富贵日子去了,哪儿还会呆在这儿同这群人出生入死的?”
“可是,我们终究不是裴大人,就算是,我们也无法理解他。”
几句话说完,沈歌心中顿时生出了一想法:莫不是这裴忘川本就是个富家公子?
可她刚欲追问,就见方才还围在一起的众人纷纷怔住了,一个个地立马整理衣装,规矩站成一排,眼睛看着沈歌的身后,表情肃穆地道:“裴大人!”
沈歌一愣,转身向后看去——只见八卦中心的那人,正冷着个脸,身后跟着严成和赵单春两人,气势冲冲地向她走来。
“好呀,我还道今日这练武场这么安静呢,原来是都在小邓大人这儿,怎么,这是要同我手底下的人过两招吗?”裴忘川径直走到沈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歌看着裴忘川的眼睛,有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一手偷偷捂着自己的钱袋子。而严成见裴忘川这架势,也忙冲着那群锦衣卫偷偷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上值去。
沈歌眼瞅着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好女子难敌四手的她,硬着嘴皮子道:“我这是见他们都累了,这才带着他们玩玩,放松放松。”
呵,放松放松?方才在别人身上摸来摸去如此不成体统的样子,他可是都看到了,这还叫放松放松吗?
究竟是放的哪门子的松!
裴忘川也不知道自己心里那股子说不明道不清的闷气究竟从何而来,但他可以确定的是,眼前这人就是一个一刻不得闲的家伙,但凡给她点空儿了,她就准能整出点事情来!
裴忘川盯着沈歌,而后者却只想着躲避眼神,少顷,裴忘川竟直接拎起沈歌的后衣领,拎着就往指挥使正堂走。
沈歌无力反抗,只得由着某人拖拽着,只听得她张牙舞爪地大喊着:“救命呀,杀人了!”
裴忘川冷笑:“喊吧,看谁敢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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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下,沈歌扶着酸痛的腰,艰难起身。
她面色发白,脸上沁着层薄汗,嘴唇被皓齿咬的洇红,就连声音都带着嘶哑。
“裴忘川,真有你的!”沈歌红着眼,咒骂着,随后抬脚走出账房,“砰”地一声就将刚查完的锦衣卫衙署十年来的账目都关在了身后。
天色逐渐变暗,熬了几个通宵的沈歌只觉小腹和脑袋一齐发力,令她痛不欲生,但是她的脚步却没有停下。
沈歌浑浑噩噩地走在大街上,手里拿着两本书,还有一盒京城有名的糕点,向着某个宅邸走去。只不过她没有走正门,而是四处晃了一圈,从后院处寻了个隐蔽的狗洞,往里钻去。
“哎呀!”头顶突然传来疼痛,狗洞对面,同样也传来一声惊呼,“谁呀?”
沈歌一下清醒了,不过待对面那人扒开挡在两人中间的荒草时,她这才看清楚,来人正是刘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