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就不知道了，唉管他呢，反正我也就同你说的一样，自从知道这信儿之后，就不敢再去找我姑母求活计了……”

隔壁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直至脚步声走远。

沈歌趴在桌子上，心思却飘了起来。

左家小姐？难道就是那日在刘府，偷听到的左家？不会这么巧吧？

“哎呦！”小臂突然传来刺痛，沈歌抬头，发现是那女医扎的针。

得，不是这儿痛，就是那儿痛，不是这边花钱，就是那边花钱，不过好在那“大贪官”的钱袋子在她这儿，她也不必再像从前那样，处处算计花销，捉襟见肘了。

这样一想，沈歌觉得，能认识裴忘川，好似也不完全是件坏透了的事。

就在沈歌还在扎针的当口，医馆的外间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大人，我这小本生意，都是见死扶伤的良善之事，你们这是做什么？”

“你不要惊慌，我们今日不为别的，只是来查问一下你这医馆近日可又有什么感染疫病的人来求医？”

不关她的事，沈歌也本不欲理睬，可待她咂摸了一下那有些耳熟的声音后，瞬时一惊，这竟是严成的声音！

沈歌吓得立马腾地站了起来，为她施针的女医忙按住她：“姑娘切勿乱动，你这还扎着针呢，外头的事自有掌柜的应对，他们不会闯进来的，不妨事！”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外头的严成听了，到起了几分疑：“这里间是作何的？”说着他便抬脚要往里走去。

掌柜见状赶忙拦在他身前：“大人，万万不可呀，里边是女子求医问药之处，外男不方便进内呀！”

严成不明白：“满大街男男女女的走着，你这看病又为何分的这么细？莫不是你这医馆有疫病之人，并未如实相告？”说罢又要往里闯。

掌柜的急眼了，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拦腰抱住严成：“我们这儿真没有什么患疫病的！实话告诉您吧，之所以分开，那是因为、因为里边是专门调理女子月信之处！”

他这话一出，严成愣了片刻，待反应过来后，他的整张脸都霎时变得通红，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不早说？”随之退后了两步。

也就在这时，赵单春从另一家医馆忙完过来了，一见严成这幅呆蠢模样，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严成红着脸将方才的事说了，而赵单春听完却没有什么异样，依旧公事公办：“诊疗把脉也无需宽衣解带，有何见不得人的？”说着他就不管不顾地往里间走去，伸手就要去撩里间和外间相隔的布帘，任掌柜的怎么劝都无用。

沈歌看着从外间透来的人影，心脏也随之揪了起来，就连呼吸都凝住了。

也就在赵单春的手指即将碰到布帘的那刻，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一名女子突然先他一步从里间拉开了布帘，同时还顺带手地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响彻医馆。

所有人都呆住了，就连突然挨了一巴掌的赵单春，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能有一小会儿，他才将被打偏的脑袋回正，带着怒气看向打人的年轻女子：“你在做什么？”

赵单春一介武夫，身量体格较一般男子还要壮，更别提在一女子面前了，可那打人的女子看着面前佩刀的人，却没有像旁人一般的胆怯，反倒上前一步，瞪着赵单春开骂道：“我在做什么？我当然是在替你老子娘教育你了！”

赵单春怒气更盛，右手习惯性地放在剑柄上：“你说什么？”

严成见状不妙，忙上前拦住赵单春，低声道：“大人说过，我们的刀剑，永远不能在百姓面前露刃，你千万别冲动！”

要说冲动这一词，或许压根就跟赵单春这冰块一样的人不搭边，但突然被陌生女子甩了一巴掌，还指着鼻子骂老子娘，无论换作谁都会有脾气的。

赵单春呼了口气，勉强将手移开，压着火气想要同这女子讲些道理：“这位姑娘，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没待他说完，那女子就叉着腰又上前一步，那气势竟逼得赵单春和严成两人不自觉往后退了去，“你这爪子都要伸到里边去了，我们大家伙儿看的清清楚楚的，还说不是什么？怎么，难不成你们这些吃官粮的就能随意欺辱我们老百姓吗？”

随便几句话，这帽子就给赵单春两人扣上了。

医馆掌柜也生怕事情再闹大，忙将那女子往外劝，待她骂骂咧咧走后，这才又回过头来安抚这两人：“两位大人千万见谅呀，这就是我们这儿远近闻名的一个疯婆子，脑袋有点问题，早年丧夫，如今一个人带着幼子在这附近讨活计，我们都不敢招惹她，您二位也不必跟这等刁民一般见识，小人在这儿代她给您二位赔不是了！”

一番话讲出，看似是贬损，但实则却是在为那女子开脱，赵单春不是没听出来。

疯婆子？赵单春的脑海中闪过方才那双清亮的眼睛，哼，依他看，明摆着就是一悍妇！

赵单春揉着左脸，忿忿地咽下了这口气。

而在里间躲着的沈歌则仔细地听着外头的动静，生怕这两个家伙再闯进来，不过她倒也有些庆幸，庆幸这两个人要比某人更好糊弄一些。

但可惜事与愿违，老天貌似一直都对沈歌都不大友好。

就在赵单春和严成准备悻悻离去的时候，一直在马车上等着的某人终于是失了耐性，亲自走进了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