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的两根手指可以微微动弹了。
他再奋力扯住智祥的袖子,就这样,凭借这最后一丝力气向后扯了扯,人瞬间又陷入了昏迷。
智祥感受到了床上的动静,立刻低头查看,只见李牧白气息微弱,再没有丝毫动弹。
这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师弟,他的心思自己又岂能猜不到。
他在半昏半醒中都要强靠清心咒来调动内力,可想而知,是听到了刚刚以命换命的话。
想来,他是不愿意牺牲沈冬枣来换自己活命的。
如果真的瞒着他这么做了,怕是他唯一的这个师弟也活不成了。
智祥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只要是遇到李牧白的事,自己好像总是有叹不完的气。
也罢,当年师傅耗尽半生功力替你压制毒素,也许今日也有其他办法能救你性命也未可知。
“阿弥陀佛,沈姑娘,方衙内,你二人切莫再争执,依小僧所见,即使要用沈姑娘的心头血替牧白解毒,也并不急于一时。”
“可是大师刚刚说,他活不过五日!”沈冬枣急切的说道,“我怕……”
“至少还有五日的光景。”智祥不紧不慢的说道,“即使要解毒,也要先使他清醒,所以沈姑娘也莫要焦心,小僧定会想办法先将他唤醒。至于取心头血一事,等阿卿醒后,由他自己做定夺吧。”
“对对对!”李和看出了智祥的意思,连忙接应道,“大师定然有办法,解毒之事也不急于一时。”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沈冬枣担忧的问道。
“方衙内,你先带沈姑娘去休息,”智祥看了一眼李和,悄悄使了一个眼神,
“李和,你在门口替我守着,我来给你家公子运气。”
“我想守着他,可以吗?”沈冬枣试探性的问道。
“冬枣,你今天也累了,我先陪你去休息吧。”方言承是最支持不取血的人,一听到智祥说不急于一时,他恨不得赶紧带沈冬枣离开。
见沈冬枣还是想要守在李牧白的床边,迟迟不愿意离开,方言承紧接着又说道,
“你不会武功,没有内力,在这里守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咱们听大师的,先去休息,养好精神,也许明天牧白兄就醒了。”
智祥挥了挥手,沈冬枣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二人一走,李和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大师可还有其他的办法就二公子?”
智祥摇摇头。
李和整个人瞬间感到无力,“莫非真的要取沈姑娘的心头血?”他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李牧白说道,
“若是公子知道,必定是不肯的。”
“阿弥陀佛,你先出去替我守着,任何人都不能放进来。”
“我明白!”李和领命后就出去了。
智祥先将身上袈裟褪去,再从药瓶中取出一颗药塞进了李牧白的嘴里,再将寒息草取出放置在掌中,呢喃了一句“阿弥陀佛。”后就开始慢慢运气。
沈冬枣一夜未眠,她不安的在房中来回踱步。
她心里记挂着李牧白,整个人十分紧张和不安。
直至东方渐白,她才体力不支,趴在桌子上浑浑噩噩的睡去。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到了师傅,梦到了那个画中的圣女,还梦到了李牧白。
可是在梦中的他们并不美好,他们一个个都弃她而去,她拼命的追,拼命的喊,却始终唤不回他们。
正当她绝望之时,脚下一空,整个人仿佛从悬崖坠落,她猛然睁开眼睛。
原来只是一场梦,只不过她的袖子已经被泪水浸湿了。
“你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