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行太久没有出门了，整个人想起要面对花花绿绿的陌生人们就僵硬得不行，他穿了一身白色的常服，同样戴了个帷帽掩盖住自己的容貌。

两人沉默地吃饭，陈管事站在一边偷瞄难得早起的小少爷，心里好奇的不行，但又不敢问，在一旁憋得慌。

王景行无话可说，只是闷头吃饭，一阵风卷残云。

云间月见王景行吃的差不多了，便放下筷子招呼陈管事带路。陈管事掐着记时间，一看只剩半个时辰不到了，便匆匆带着云间月出了门。

直到走到小门，陈管事才发现云间月的身后还跟着他们家的小少爷，眼睁睁看着两人上了车，他心急如焚恨不得当场回去给王仰止报信，但马夫已经开始催促了，只得翻身上了马先赶去黑市。

车里的氛围倒是没昨晚那么尴尬了，王景行去哪都抱着他的宝贝鱼竿，云间月去哪都抱着他的宝贝小猫，两人一人拿着《灵物大全》，一人拿着话本，都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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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黑市入口，太阳才刚刚露了条白边儿。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拿着陈管事给的凭证给木门口一个暮气沉沉的老头验了，那老头方才开了条缝让他们进去。

甫一进入，云间月就对王景行低声道，“门口的那个老头，炼气高层的样子，如果打起来我不一定打得过他。”

王景行点点头，两人继续朝里面走去。

那个门出来还要穿过几道小门才到了一条人声鼎沸的街上，路上人来人往，有的如他们两一般遮掩的严严实实，有的便是一副老百姓的朴实样子，或者是农民或猎户，总之鱼龙混杂，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样都是修士前来交易。

云间月悄悄松了口气，开始打探周围的铺子。

这个是杂草、这个也是、这个……

他越看越不耐烦，将近走过了半条街甚至连株灵草都没看到。

正当他漫无目的东看西看，王景行突然上前几步，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看向自己左边的摊位。

两个看起来也只有十几岁的年轻男女盘腿坐在铺在地上的麻布上。一人圆脸俏笑，杏眼薄唇；一人齐肩散发，目秀眉清。除开浑身的气度与容貌不谈，摊位上的东西才是真正吸引人——基本上都是灵草，而且大半都是破立丹所需的材料。

一株明雀草可以做三份破立丹的主药，王家只提供了一份的量，他本来打算全部炼制掉，正愁没材料呢，这可是运气撞上来，挡也挡不住。

云间月半蹲下来挑选了几株，娃娃脸齐肩发的男子坐旁边饶有兴味的看着云间月挑选，一言不发。倒是一旁的圆脸女子显得有些激动，“诶！你要买吗？你是不是认得这些草……”

这对男女便是当时错过明雀草的木家兄妹，他们找了一天才摸清云间月最后到的地方是王家，云间月进去不久，王家就派人大肆收购灵草等材料，虽然都是些比较常见的、凡间不少药行也有几株存活的灵草，但木芙蓉派人打探后发现大部分材料都是做破立丹用的，这才明白王家想干嘛。

等到探子来报王家早上要派人去黑市购入材料的消息，他们兄妹俩便匆匆而来——木芙蓉手头有两副破立丹的材料，拿一副出来引诱王家绰绰有余。

好不容易等到人上钩，木芙蓉自然是激动不已，木南枝怕妹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连忙打断了她，“这些灵草是我们兄妹俩的传家宝，如今家道中落难以为继，只能变卖些家产了……这些灵草兄台若是认得，全送你也不是不行，只是……”

他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眼里好像有泪珠打转一般。

“我妹妹她有修仙的天赋……只是身体弱得很，那升仙路实在过不了。”木南枝叹了口气，继续道，“若是能借兄台的东风——”

云间月看这两兄妹挤眉弄眼半天，嘴上说着家道中落，身上穿的还是精细的软缎，面上也只是可怜而没什么愁苦之色，这才明白这俩兄妹是有备而来——而且是冲他而来。

他但笑不语，又在摊位上左挑挑右挑挑，木南枝和木芙蓉心里早就七上八下得不行，云间月见两人面上都快装不下去了，这才开口道，“这些灵草，我也不太认得呢。不过最近王家收很多少见的材料，你们可以上门问问。”

三言两语之间，便和自己撇开了关系。

木家兄妹无法，无奈地对视一眼后只能应声称是。

既然这个诡异的交易给了王家处理，那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云间月象征性地挑了几株便结了账转身离开了。

一路下来有几个摊主都是低阶的修士，偶尔也有几个路人擦肩而过，身上的气势深不可测。云间月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低调的继续寻找他的风扬花和絮絮草。

王仰止暗示他黑市有货，但这一路下来和人间集市也没什么不同。

王景行一路跟在身后，和人声鼎沸的集市比起来，倒是安静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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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今天早上要空手而归，突然前面窜出一个中年男子，身材矮小但满眼都透露着精明，“小兄弟，这集市上货这么好你都不感兴趣？要不要和我看看更好的货？”

他搓了搓手，伸出两个手指头捏了捏，“只要——这个数。”

“两十金？”

“……”

“两百金？”

“……”

“两——”，云间月见他毫不动摇，直接将价格翻到了另一个高度，“两块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