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本来只有我一人独住,一向简陋惯了。这个里面是些日常用品,如果还要什么可以和我说,除了丹药我没有存货,其他东西基本上都有个七七八八的,相识一场,都是缘分。”
江相绝认真道,“我并非有所图,之前的主仆契约是误会一场,那个‘命令’你不要往心里去,只是子阳实作为阵眼,一旦没了我们都出不去,我以为你不认得,便那么说了。”
云间月没想到他还会提那茬,这件事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一看到递来的镯子,心里像是被猫挠痒痒一般,七上八下的。
他听江相绝这么说,想起西西草的真相,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虽然表情别扭了些,但是表面上他还是表现得很坦然,不能让江相绝给发现了。
“咳,这个你不说我早就忘了……江兄果然是大善人!小弟现在确实身无长物,略有点窘迫……”,嘴上说着囊中羞涩,身体还是很主动地接过了玉镯,当即便套在腕上,黑色的玉镯在月光下泛着冷色,衬的云间月的肤色更加透白。
拿人家手短,本来想回报野菜之恩的一碗小鱼干在储物戒里显得有些拿不出手了。
但是云宝的特质猫粮在下界还是有流通空间的,也不能说是特别寒碜。
毕竟这些小鱼生前都是筑基的,虽然没什么灵力,但是鲜美焦香,还是他亲手烤制给云宝的,拿出小鱼干给江相绝当小零嘴,已经是口袋空空的他唯一能拿出来的好东西了。
我人还挺好嘞。
云间月在心里暗自安慰自己。
见江相绝要闭门谢客了,云间月掏出了那碗装的满满的小鱼干,双手捧着递上前,闭眼大声道:“江兄——留步,这是我之前做的香酥小鱼干!感谢收留之恩!我现在身上只有这个拿得出手了……”
声音越说越微弱,云间月没得到回复,悄悄睁眼向上瞄。
“.……给您做个小零嘴呗?”
江相绝得到了小小的震撼。
萍水相逢,他也不算什么无私奉献、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对云间月和颜悦色纯粹是对眼缘,而且还能帮他养子阳实,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但是云间月拿出来那碗小鱼干肯定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江相绝还记得刚开始自己是怎么拿契约威胁云间月的,现在看人一副感激又不好意思的样子,低下头偷偷瞄自己一眼的小动作,那瞬间感觉云间月比他的猫还像一只小猫。
他面带微笑状似坦然地接过道谢后,和云间月道别,闭上了门。
小小的客房里感觉有温度上升一般,江相绝拍拍自己的脸,看着小鱼干,感觉心里一阵热意上涌。
以前送他东西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是真心的。
现在落魄至此,相遇才一天的陌生人便送到他心坎里了。
他抓起一条小鱼干,太久没吃过这些,一入口竟觉得佳肴也不过如此,鲜嫩咸鲜,好吃的让他有些眼眶泛红。
云间月送完小鱼干回来还有点懵,他盘了盘手上的镯子,感觉自己活在梦里。
对面是什么神仙,天天吐宝贝出来。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用精神力打开了镯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又被震惊了一遍。
他梦寐以求的柔软大床、更换的十来套干净衣物、一些治疗外伤的灵植、各种精致的家具,甚至还有一木桶的水……
水?惊呆了道友,这个鸟不拉屎的结界里他就没看到过一滴水。
井都是枯的,他进结界前怎么还囤了水?!
虽然说炼气高阶以上就可以辟谷了,不沐浴也没什么,但是特地囤了水,那必然是有用处的,估计也囤的不多,用一桶少一桶,江相绝可能是看他摸爬滚打这般落魄,特意拨了一桶给他自洁用。
这般想着,他又有些心情复杂。
江兄,不会种菜也,精致道友也,好人也,善哉。
云间月把玉床和其他家具换成江相绝给的柔软大床和精致橱柜,整个房间看起来变得很宜居。收拾好一切后,他手搓了个和水桶放一块儿的温火石,待石头变热后便扔到水里,坐在一旁等待水温慢慢上升。
坐着只有干发呆,云宝又又又睡着了,猫也撸不到,狠狠地发呆。
真是好魔幻的一天,一天前他还在洞府里和朋友风生水起,一天后他落到这个结界里只剩两人一猫相依为命。
唉,强者总是孤独的,是不是天道也看不惯那么优秀的他了,给他流放下界了?
云间月迷迷糊糊地洗了个热水澡,迷迷糊糊地穿新衣服,迷迷糊糊地上床睡觉。
生活难料,及时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