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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临渊低声:“这是内廷供奉?”
“不是供奉。”谢危楼神情罕见地冷,“是账。”
他拿起一卷,展开后,上面记录着江北十余年粮运缺口、私调军粮、内廷采买,以及一串串已经死去的小吏姓名。每一笔都不大,却一层层堆成了能吞人的深渊。
“验印在这里。”谢危楼走到佛像后,撬开底座,取出一只铜盒。
盒中放着半枚过关印模。
陆临渊刚接过,外头忽然传来锁链声。
谢危楼脸色一变:“有人封门。”
不止封门。
空气中很快飘来一股甜腻香气。
迷香。
陆临渊屏息,一把扣住谢危楼后腰,将人带离佛堂。谢危楼本就失血,反应慢了一拍,脚下发软,几乎跌进他怀里。
“还能走吗?”
“能。”
话音未落,他便咳得弯下腰。
陆临渊没有再问,直接将他背起。
谢危楼伏在他背上,声音微哑:“陆将军,今晚第二回了。”
“记账。”
“记了你还?”
“还。”
“怎么还?”
陆临渊踹开侧窗,背着他跃上屋脊。夜风扑面,迷香稍散。身后火把骤亮,司仓署中杀声四起。
谢危楼贴着他后背,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轻声道:“陆临渊,你不该这么信我。”
“我没信你。”
“那你背我?”
“你不能死。”
“因为案子?”
陆临渊没有回答。
屋脊夜风极急,掠过两人的衣袍,卷起檐角残雪。谢危楼伏在他背上,只听见陆临渊沉稳的呼吸,和自己胸腔里忽然乱了一拍的心跳。
有些话不必出口。
不出口,反倒更像真话。
身后弩箭破空。
陆临渊反手挥刀,箭雨碎在夜色里。
谢危楼伏在他背上,许久才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快散在风里。
他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