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要看紧些。”谢危楼把铜牌翻过来,声音轻得近乎温柔,“我这个麻烦,最会拖人下水。”
陆临渊道:“望字是什么意思?”
“望川。”
车内安静下来。
陆临渊握刀的手紧了一分。
十年前,望川军粮案。北境三万将士困死雪原,粮车迟迟未至,援兵不发。那一役后,陆家军几乎折去半数精锐。陆临渊那时年幼,只记得父亲从战场回来后,在祠堂坐了一夜,天亮时鬓边白了一片。
朝廷后来定案,说是山匪劫粮,户部失察,兵部调度不力。杀了几名小官,便封卷入库。
可如今,一枚带“望”字的铜牌,随北境弩箭一起出现在谢危楼遇刺现场。
谢危楼靠在车壁上,看着陆临渊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别这么看我。”他道,“我知道的未必比你多。”
“你当年在户部。”
“七品小官,连给尚书大人添茶都排不上号。”
“可你后来压下了最后一份密折。”
谢危楼笑了:“陆将军刚回京,功课倒做得足。”
“是不是你?”
“是。”
陆临渊眼底一沉。
车内忽然逼仄起来。谢危楼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未散的杀气。少年将军站在那里,银甲染血,像一柄终于找到仇人的刀。
谢危楼却只是抬手,替自己理了理狐裘领口。
“怎么,想杀我?”
陆临渊没有说话。
谢危楼仰头看他,唇色淡得近乎透明,语气仍带笑:“刀拿稳些。你若真想杀我,最好别手抖。”
陆临渊上前一步。
车外禁军来报:“将军,宫里传旨,陛下召谢大人即刻入宫。”
谢危楼眼中笑意微动。
他把那枚铜牌重新放回陆临渊掌心,指尖轻轻一按。
“看来有人怕我死得不够快。”他说,“陆将军,劳驾,再送一程?”
陆临渊低头看着掌心的铜牌。
望字残缺,却像一只从旧雪里睁开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