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博士气得胡子直颤,脚下颤颤巍巍,楚岁见状立时上前搀扶:“你们这些臭道士,天天惦记我们的学生。一个周子期还不够吗,现在还想把楚岁抢走!”
学官们听这话,也不讲礼仪了,铁青着脸,说道:“你个老学究,臭酸儒!我可听说楚岁在你们院也没过过什么好日,不是挨板子就是罚站,到我们那院可是正经学管,想几时点卯,便几时点卯!”
楚岁眼前一亮,鲁博士吹胡子瞪她一眼,沉声喝道:“不就是点卯,楚岁今后想上谁的课便上的课。若是起不来,老朽便亲自到她府上授课!”
楚岁不由张大嘴,只见鲁博士神采奕奕,面色红润,心道,鲁博士这把年纪,这么拼的吗。
这时史学正也从堂内冲了出来,挤开学官,挡在楚岁身前:“我告诉你们,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楚岁是状元之才,不可能会去乾机院的!”
学官们冷静下来,笑道:“博士,学正,恐怕这事你们说了不算。”
楚岁从史学正身后探出头:“诸位大人,楚岁学业未精,恐无法担任司业,还请见谅。”
为首学官曾到访过楚府,早有预料楚岁会说这样的话,旋即道:“不如请大师前去听一听祭酒如何说。祭酒长久以来便想推翻乾机院不成文的规矩,譬如术生结业后的去向,只是苦于乾机院学官不足,适才一直搁置。”
“数月以来,大师于狼妖、傀儡、人香案功绩赫赫,百姓们皆称阁下在世浮生。现京中妖乱不断,镇妖司上下奔走数日仍未能平息。如今也到了乾机院术生该效力的时候,乾机院一众恳请大师能施以援手,指点一二。”
术生后结业何去何从,这话不是郝任在馔食堂无心之言吗,望晓星又是从何得知,便笃定她一定感兴趣。楚岁心下一凛,面上不显:“指点说不上,既祭酒诚心相邀,楚岁自当从命。”
史学正闻言,担忧回头,只见楚岁弯唇含笑:“学正、博士还请宽心,楚岁还未曾在钟仪院结业,如何另寻他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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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机院,祭酒堂。
阿追得到消息风风火火赶至,刚踏过院门,眼风一扫,见楚岁正坐在堂内,旋即放缓脚步,施施然于她下首掀袍落座。
楚岁嘴唇动了动,欲让阿追换个位置,恰在这时望晓星正从内室步出。
望晓星歉声道:“二位久等。院中有些急务得处理,适才耽搁片刻。”
阿追懒洋洋睨她一眼:“既然贵人事忙,处理好了再请我们来也不迟。何必急于一时。”
望晓星面上笑意不减,似是习以为常。
楚岁干巴巴笑道:“祭酒过言,等一会儿不妨事。”
望晓星赞许看她一眼:“谦逊有礼,不愧是百姓人口相传的在世浮生。”说罢,她不动声色掠过少年一眼,见他恍若未闻,心下不明,平日只要她一提师兄,谢佑命便浑身煞气,目露不善,扭头便走。
今日是因为楚岁在的缘故吗,竟格外安静。
“说来惭愧,浮生是我的师兄,我却连他一半功力都未能达到。最近京中出现不少丢了魂魄的百姓,妖邪更是趁机作乱,镇妖司术官实在是应接不暇。我便打算派些术生加入巡查,守卫百姓安全。”
“而楚岁你,年纪虽轻,对付妖邪的本事却远在于诸多学官和术生之上。可曾想过,来乾机院传授斩妖除邪之法?”
楚岁道:“祭酒抬爱。我不过是误打误撞碰见几次妖邪作乱,如何能比得上乾机院的术官。钟仪院的学业功课繁重,恐怕学生力不从心。”
望晓星温和道:“不要紧。只是这些术生不日后便要外出巡视,尚且不谙妖邪之道。若是得闲,不如点拨.......”
阿追不耐截断话头:“镇妖司的事自有镇妖司办理,何必将无关之人牵扯进来。”
望晓星拱手道:“殿下既开了口,臣斗胆问一句,殿下与下官同为镇妖司指挥使,为何近日始终不见殿下出现在镇妖司,亦不曾见殿下视察京中。”
阿追眼尾一抬,哂道:“本王素来病弱,只怕碰上妖邪便晕了。你这么想本王出手,莫不是盼着本王死。”
望晓星:“......”如此铿锵有力,巧言善辩,可不像是个病秧子。
阿追霍然起身,拉上楚岁离开。
望晓星抬步跟上后面:“既然你无意,我也不多做勉强。今日请你来,还有另一事。”
楚岁没有挣脱,看向阿追,阿追会意,不情愿地停步。
望晓星瞧见楚岁只一瞥,那桀骜难驯的少年便立时顺从,心下暗叹,面上却不显:“浴佛节那日的国子监宴,你不曾参与。近日圣上听闻你所画的护身符又救下一人,不禁感慨当时对你严苛了些,特赐宴于镇妖司,来者多是些乾机院术生,想来你们应当聊得来。不知你意下如何?”
楚岁仿佛未曾听出望晓星的话只是客套,问:“哪一日?”
望晓星怔了一瞬,微微一笑:“暂未定下。不知你哪日得空?”
楚岁眉眼弯弯,思忖片刻道:“既是国子宴,不如便请国子监所有同窗一行。我看月晦那天便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