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岁惊醒之际,佛花林失去意识的人们陆续苏醒,一睁开眼便看到十来个有人头这么大的石榴花吐出黑气,阴气森然,鬼婴嘹亮的啼哭响彻长空。
众人惊骇失色,狂奔逃窜:“那是什么!”
来不及看清,他们身后骤然飞出无数黄符,还没来得及展开护身屏障,便被鬼婴一口吞下,阴气暴涨,黑影瞬间没入落在后头的人们体内。
霎时间被黑气附体的人们四肢长出了黑色锋利的骨刺,激射袭去。众人惊慌退至靠近圣地的矮墙,适才看见还有一个老僧无力地靠在板车,双手沾满鲜血,他脚下还躺着一个妇人,奄奄一息。
众人高声惊呼,骇然退至旁侧,面带惊疑。
突然间,禅师怒喝道:“无提,你对这位施主做了什么!”
无提错愕抬头:“师兄,我并未做什么!”
有人附和:“老和尚,就因为刘嫂昨日骂了你几句,你这对她下此毒手!”
众人回过神来:”刚刚我们都在佛像这里,那只有你和刘嫂两人,你身上又都是血,还说不是你干得嘛!”
此刻,被鬼婴附身的人们越逼越近,一众人只好退至墙角,却被一道射来的骨茅射了回去:“这些人只冲着我们来,无提,为什么这些骨刺直接掠过了你!”
“师兄,老衲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一定是他,我早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
应师抓着花妖,指尖冒着微弱的莹光,避免弥弥被汲妖阵带走:“这两人来得最迟。弥弥,依你看,谁更有可能。”
弥弥苦笑道:“我希望不是无提,七年前,是花涂把无提带回来的。”
“可现在她的妖丹在无提身上是吗?”
讨伐声越来越大,无数人愤慨地捡起石子往老僧身上丢去,僧人似乎受了伤,无力躲避,额角手背被砸出血坑。
然而惊骇的是,谁动过手,骨刺便扎中谁,众人更加深信不疑,断定无提就是幕后真凶,情绪越发激动,扬言要杀了老僧。
孟惜恢复清明,仔细回想昨日与无提说过的话,又见老僧浑身是伤,犹豫一瞬,四下望了望,指着混在人群中的禅师道:诸位请听我一言。或许无提师父的确不知情。今晨领完灵水,是这个僧人将我带到圆通殿焚经阁,称饮完灵水,祈福更加灵验。”
她鼓起勇气掀起袖子,上面赫然写着几个血字:“焚经阁内有人让我把头发和抄完的经文一起投入焚静炉,之后我便看见了幻象,并...并且沉浸其中。再出来时我已经不记得割发献祭的事,想来我们是因为这样才中的邪术。”
禅师面色大变,她怎么还在这,没有被元少爷带走,她怎么还会记得焚经阁发生的事。
听到这话,他有过一瞬间的惊慌,很快强自镇定:“贫僧奉命带各位施主前往圣地,圆通殿,从未出过差错。再者,如果真是我做的,又怎么会不逃跑,和大家一起被困在这。”
“如果各位不信,贫僧愿以死明志。”言语言,他身形一动,往左侧跑去,骨刺飞速射来,穿透了禅师的琵琶骨,拔出来时,禅师痛苦惨叫,留下一个大大的血窟窿。
一个高大香客突然从人群中大步迈出:“小姐,请你让开。只要让这老和尚跑一次,一切便明了。现在这老和尚脚下就躺着一个人的尸体,你想死也别带上我们。”
无提“阿弥陀佛”了声:“这位施主还有一口气,请诸位让老衲将这位施主带到山下就医。”
话音刚落,骨刺无孔不入,从四面大方射来,或穿过脖颈,或穿过肩背,将众人活生生吊在骨刺上,哭喊、求饶震耳欲聋,恍若人间炼狱。
众人心中的恐惧加剧,一把将挡在面前的孟惜推开,握着石子,铁锹,往无提冲去。
孟惜没站稳,踉跄向前跌去,人群中突然伸出一双手,稳稳扶住她,她扭头一看,人们都在往前冲,不知是何人。
这个答案很快在下一刻知晓,只见人群中突然跳出一个和尚和圆脸女子,身形似电,几个纵跳将人们推开,足尖轻踏数步,点在墙面蹬了几步,堪堪带离被吊在骨刺的几人。
拔离骨刺的剧痛,几人放声惨叫,全身直颤。
然而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骨刺越来越密集,便是两人身手再矫健,却无法应敌如黑雨一般的骨刺,根本无处可逃。
一人身上符光大作,无数骨刺击碎光罩,僧人险险侧身,一道骨刺穿透膝盖骨,豆大的冷汗滴了下来,他飞快握刀,将骨刺折断,后退。
接着僧人背起昏迷的妇人,骤长的骨刺疯狂袭去,年轻人以背为盾,鲜血直流,跳到圣地不知生死如何。
另一个圆脸女子正将几人抛到对面圣地,猝不及防被延展而来的长茅钉在墙上。
吸收了无数鲜血的鬼影怨力越来越强,弥弥从应师手中飞出,应师同时掐诀,刹那间无数花瓣和白芒漫天落下,堪堪止住了骨刺暴涨的趋势。
无提看着被钉在墙上的圆脸女子斩断长茅,鲜血浸湿了她的衣衫,却还是抱起一个沙弥丢了过去。
见此情状,他不禁长叹一声,活到这岁数也够了,只是不能在生前知晓他究竟是什么人,还是觉得好遗憾。
念头闪过之初,无提却没有任何犹豫,双手迅速结出一道法印,沉喝一声:“无量邪魔,诸恶退散!”
赤红的妖丹从他怀中飞出,在上空疾速盘旋,霎时间金光大作,如流金晚霞,笼罩在佛花林上方,逐渐结成一张“卍”字金网,沉沉压下。
漆黑如墨的骨刺在金光普照下,却只有一瞬,金光忽明忽暗,在暗淡的瞬间,骨刺趁机冲破阻碍,再度朝人们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