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佑命恍若未觉,提剑径自朝前,直至他经过妖邪藏匿之处时,一众妖邪鬼魅霎时间倾巢涌出,斩业剑剑身符文大亮,剑光四起,瞬间弹飞了欺身而来的所有凶兽。
妖邪鬼魅目露凶狠,龇牙咧嘴张开利爪卷土重来,谢佑命翻掌结印,斩业剑横扫荡开,剑气凛冽,所过之处,妖邪血溅当场。
血浪泼洒在斩业剑剑身,隐约可以听见剑中似有凶兽咆哮之声,兴奋,战意满满。
尸体残骸散落一地,幸存妖邪抱着伤躯疯狂逃命,却被那杀神拦住去路。
“有没有看见一个姑娘......“
还未等谢佑命说完,山君兴奋道:“有有有!”
谢佑命眸光一冷,五指微张,斩业剑飞回他掌心:“我还未说完,你怎么知道是谁?”
山君战战兢兢退后,前蹄交叉在胸前,毕恭毕敬:“您说!您请继续说!”
”约莫十七年岁,她身穿蓝布衣裳......“山君张了张嘴,见谢佑命神色不虞,连忙闭嘴,听少年继续说:”明眸善睐,说起话来,”
山君激动抬爪:“明眸善.....来是什么意思?”
身后小妖搔着脑袋想了想,睁大眼睛道:“大王,应该是眼睛像我们一样大大的,亮晶晶的意思吧?”
谢佑命冷冷睨了一眼:“你们这群歪瓜裂枣怎比得上。她的眼睛比你们好看多了,澄澈得像一汪清泉,说起话来巧舌善辨,便是教习博士也能给她绕进去。”
蜥蜴精听到这话,将自己的舌头打转卷到底,嘟噜噜叫了声,得意地看向眼谢佑命。
谢佑命剑诀一引,斩业剑横指蜥蜴精脖颈。
蜥蜴精怂了,立马把舌头捋直。
他比划着高度:“个子到我肩膀的高度,嗓音脆生生的,如碎玉击雪。对了,她心慈纯善,若是从未害过人的妖邪她绝对不会动手......”
楚岁坐在狻猊背上,看着少年滔滔不绝,神色复杂。听了半晌,楚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原来在谢佑命眼里,她这么好吗?
一众妖邪面面相对,齐齐后退。他说的是他身后那个双眼发红,披头散发,浑身染血骑着老二的女妖吗?
老天,此刻老二狻猊在她身下乖顺得简直像只小猫咪。
山君紧张地高高抬起爪,谢佑命满脸不耐:“又怎么了?哪个词没听懂,一个个别成天想着吃人,多读点书行不行!”
楚岁扑哧笑出声,血红的双眸弯成月牙,招手道:“谢佑命。”
谢佑命回身望去,一双沉寂的桃花眸骤然亮起,张开双臂欲接住她。
楚岁不禁失神,忘了遮掩血眸,一时间被那股极其诱人的气息吸引,直挺挺扑了上去。
谢佑命仰头,楚岁垂眸,两人鼻尖擦过,“砰”地一声,楚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见少年突然仰面倒地。
脚下落空,楚岁迷迷糊糊跌倒在谢佑命身上,嘴角不住抽搐:“......”
下一瞬,谢佑命霍然睁眼,眸光深邃如潭,扯了扯唇角带着惯常漫不经心的笑,只是在眼下这个场合看起来十分诡异。
楚岁从他身上爬了起来,撕下袖子一角丢给他,别过脸去:“止血,别一直流着了。”
“楚岁。”少年的嗓音清冽。
她没有回头,行动迟缓地往外走,刚走出几步,少年掠至她身前,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
楚岁讶异抬头,脑子乱成一滩浆糊,却在看见少年脸上的笑,心下乱了一拍:“谢佑命,你傻了?”
“原来他叫谢佑命。”少年低低笑出声。
听到这话,楚岁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丝古怪的念头,是不是她糊涂了,可怎么会,她仍然试探开口:“阿追?”
阿追歪了歪脑袋:“嗯。”
楚岁心下大惊:“你怎么会在他身上出现?”
阿追摊手道:“或许这个身体正巧与我契合吧。”
楚岁:“阿追,你回到我身上。你若是想出来,不该用旁人的性命作赌。”
“因,因为他是你的心上人吗?”阿追魂灵一颤,原主在争夺主权。
楚岁低声:“和这有什么关系。他是无辜......”
“与我何干?”阿追冷漠截断,抬手抚摸她的眼睛,“你这么痛苦,将妖戾之气给我,我来化解。”
不远处,树影微微颤动,似乎有人经过。
楚岁一把推开阿追,看向他还在流血的手腕,思绪飞转,谢佑命的手可以缓解妖戾。只要一滴,她就能压制妖气,阿追便可以回来。
她身形一闪,迅速掠至少年身前,双手紧抱着谢佑命的左手,低下头,唇瓣贴上伤口。
阿追顿时目眦欲裂:“楚岁,你怎么敢这样伤我!”话音未落,已在瞬间失去意识。
清冽带着诱人的血意涌入喉头,妖戾缓缓平复,本着不浪费,楚岁伸出舌尖舔了舔,将最后一滴血珠裹入嘴里。
楚岁咕咚咽下,抬起眼睫和突然醒过来的谢佑命对上了眼。他的眼里满是震惊,又带着一丝感动。
楚岁陡然惊醒,跳开半丈:“你醒了。”
“嗯。”谢佑命的眸色转沉,心不在焉地思索着什么。
楚岁心里哀嚎这时候千万不要多想,没错,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她被怨气影响,所以不得已才食血。其实也不奇怪,先前她还咬过他。
可是!她为什么忍不住吸溜了一口,都怪他的血太过诱人。
此刻谢佑命眸光潋滟直勾勾望来,唇色苍白如被妖魅吸干精气。楚岁实在受不住内心的谴责,背过身去,静了一瞬,突然大喊道:“糟了!我的桃木剑不见了!”
谢佑命轻轻摩梭手背,歪了歪头:“在你的腰间。”
楚岁尴尬地看了一眼,匆匆往山下走:“也不知孟惜怎么样了,我们快走吧。”
狻猊和其它妖邪见机早已躲了起来,她走得飞快,脚下被枯枝绊得一个趔趄,划拉双臂,扑腾直起身子,捂脸小跑着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