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和魏尔伦，一高一低的两个人影在一片废墟中对视，被后者当成目标的白濑早已经吓得无法站立，被人形智能电脑亚当抓在手里才没有真的滑到地上。

而没有痛觉的亚当也被破坏的够呛，即使人类受伤这个概念无法放在他身上，但也不难看出，他也在报废的边缘了。

暗杀王魏尔伦。

我沉下目光，彻底调动身体，飘落向魏尔伦的方向。

我一开始就在他的后面，即使我不想直接攻击他，也得越过他的边境才能赶往我的同伴身边，没有第二种可能，也许有，但我没有太宰治子的聪明才智，我想不到。

既然如此，我只能作为突然入场的战车来冲破局面。

偷袭暗杀王，世上能与这件事比较危险程度的，几乎只有直接触碰核裂变的恶魔核心，我从到场便收敛了所有气息，毫无声息地靠近，面对了一场属于我一个人的切尔诺贝利。

和中原中也面对面的，占据所有优势的魏尔伦并没有迈开脚步，结束今天的乱局，因为他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即使眼前的这些人没有能真正威胁到他的存在，即使身后空无活物，他也有种莫名其妙的，独属于野兽的直觉。

就像是地震要来的前兆一样，只能被野兽察觉到的，不幸的前兆。

魏尔伦已经许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不妨说自他诞生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但当他开始质疑自己察觉到的一切时，一道无声无息的黑色寒芒从他耳边一闪而过。

汗毛倒立，几乎是同时，他便伸出手去格挡，重力异能包裹住手臂，先前将中原中也压制地无法动弹的巨大怪力横扫而过，欲将胆敢冒犯自己的野猫獠牙碾碎。

但无论是金属破碎的声音，还是人体骨骼破碎的声音，都没有出现，那倒影子伴随着些许几乎不存在的风声，从耳边越过，像是虞美人一样摇曳着红影，魏尔伦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追踪那道身影，而是沉默地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有一道划痕，深可见骨，刀光切开了他身上昂贵的西装布料，也切开了他许久没有伤到如此的躯体，和从没有被压制过的异能。

在伤口上，有种莫名的，无法辨别的扭曲能量，像是诅咒一样，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纠缠在身体的裂缝上，试图钻进他的骨血，将恶寒的气息带进身体的最深处，意图从那里开始彻底破坏整副躯体。

魏尔伦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已经代替中原中也的位置，与他直面相对的女人脸上。

红色的头发像是火一样，灼烧了他的眼睛，他以前从未觉得这个颜色如此伤眼，以至于能点燃他眼中的死寂海洋。

“森欧有希子小姐。”

魏尔伦出声道，手臂鲜血淋漓的他甚至带着些许笑意，毫无动怒的迹象：“你真是让我意想不到。”

我按住咬牙想踏前一步的中原中也，能够感受到他作为少年而言并不宽阔的肩膀在细微抖动，这次他真的伤得不轻。

而我又能坚持多久？

即使面前的人未曾回应，魏尔伦还是自顾自地在说话，他好像从来如此，不知道是根本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和意愿，还是他从来都听不进人类说的话，他一直都是如此，自信而孤傲地前进，不为任何人偏首注视。

“虽然有一点猜测，但是我真的没能想到你能做到如此地步，”魏尔伦目光沉沉，盯着我一字一顿：“我一开始就觉得，你不该活在陆地上，像是一位人鱼小姐，根本和人类格格不入，你到底是为什么愿意和他们混迹一团的？”

这几乎已经不是暗示了，我垂下眼睛，没有反驳反抗，这也许就是今天出面要付出的代价，是太宰治子不想我出面的理由，也是森鸥外在横滨海湾无数孤儿里只收养了我一个的原因。

而这个横跨了多年的，几乎是像一场阴谋的原因，正被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外人一字一顿说了出来。

“森欧有希子……”

中原中也仿佛已经明白了什么，右手紧紧压住他时刻渗出血丝的肺部，用现在最大的声音嘶吼道：“胡说八道！”

他再一次想向前，被亚当死死扣住，同样不属于人类的他低声制止在真相面前，还下意识保护自己相识许久的同伴的中原中也：“他说的，几乎百分之九十九是真的，中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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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不是人类。”

“这个名叫森欧有希子的类人，她的各项指标都不符合人类标准，她连心跳都几乎没有。”

中原中也：“……”

这两句话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来的，我偏了偏头，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波动，连上一世被戳破的怔愣都没有。

“除了太宰治子，没有人能无视我的异能试图做些什么事情，你到底是什么？”魏尔伦死死盯住我：“你到底是如何无视这束缚了整个地球的重力的？”

“……”我踏前一步，终于开口说了入场之后的第一句话。

“因为我本身，就不出生于宇宙与地球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