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子不想我接触魏尔伦,她甚至不想我知道任何有关魏尔伦的事情。
“为什么?”
出乎我意料的,我异常冷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快过大脑思考的疑问已经说出了口。
“什么为什么。”
太宰治子的声音比我的还要平静,不,比起平静,她更多的是冷漠和寂然,还有她这个年纪不会完全收敛的,对于愚蠢的厌烦与烦躁。
“这件事情对港口mafia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人,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关头,阻止我了解事态?”
我莫名其妙地焦躁不安,心头发热,甚至有点烫,就好像是世人形容的感觉,那里似乎有火在烧,太宰治子沉默了很久,我就那样继续看着她,火焰没有被窒息的沉默掐灭,反而令我越来越焦灼。
直到太宰治子拽着我一把扔出集装箱,我心头忽然迸发的血液才告诉我这种情绪是什么。
我居然在生气。
“你不是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吗?”太宰治子阴阳怪气的声音在面前的铁门背后响起,每一寸气息充斥着嘲讽的恶劣。
“那你就滚到小矮子身边,和他一起玩逃亡游戏吧。”
说完这句话,集装箱里就彻底没了声音,连心跳都听不见了。
我缓缓吐了口气,心头的无名火像是被小猫挠了一把,一下子与氧气断绝,先前的势头再怎么嚣张也无法继续烧下去了。
“抱歉。”
我看着眼前漆黑的铁门,上面有许多斑驳的锈迹,零落的划痕和残留的纸条,混在一起,就像是这座海边城市经常发生的灾难一样混乱。
“抱歉,太宰小姐,本来这次过来,除了命令,我还要赔罪的。”
我把西装口袋里装着的小袋子挂在了集装箱捡漏的锁上。
“这是赔罪礼物,结束任务之后,我会尽快回来。”
“赶紧滚。”
太宰治子阴沉的声音从黑暗处传来,语气中充斥着厌烦,我本以为这就是这次见面,我们之间最后一句话,但是我朝着集装箱鞠躬,准备转身离开之后,身后的死寂又被忽然打破了。
“森欧有希子,你的原名叫什么?”
“……”
我顿时停下脚步,像是喉咙被狠狠攥住一样停止了呼吸。
“有关你幼年的事情,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从没有听过太宰治子充斥着如此针对性的恶劣的声音,哪怕是她以前无视我,故意为难我的时候也没有听见过。
我也不记得太宰治用这样的情绪与我说过话。
因为刚才的情绪而上升的体温直接熄火,浑身都彻底凉了下来,而耳边,太宰治子恶魔一般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次的事态发展和上一次有所不同吗?”
“看你对魏尔伦的态度,差不多想起来了吧?”
“……”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抱歉。”我艰难的出声:“什么都无法向您说明,也没能及时避免后果。”
“凭你做得到什么。”
太宰治子声音冷冰冰的,一下下戳动了我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
“抱歉。”
我只能再次苦涩开口,握紧双拳准备离开。
“我会尽快回来向您道歉的。”
说罢我便迈出了脚步,这次背后没有再出现声音,空中只回荡着垃圾场呼啸的风声,而我也没有回头。
我开的很快,从太宰治子那里离开之后,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市内,一路上剐蹭了不少车辆,撞过不少拐角和电线杆,好歹没出现更大的事故,也算是万幸了。
中原中也的电话没有打通。
推算时间,我猜测他现在可能已经被白濑拖累,被警局关押了,我不像太宰治子那样有给人身上放定位器的习惯,但是也有类似的办法。
我闭上眼,沉下心去感受自己通过不频繁的接触留在中原中也身上的气息。
非常微弱,但是还能感受到,他果然就在警局的方向。
我扔下半报废的汽车,转身向坐标的落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