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视这锅清炖鸡许久。
越看越心思惆怅,最后化成一声沉重的叹息。
太宰治子是不是想要我死,是不是她试探来试探去终于烦了,但是看在我的苦劳和森鸥外的情分上,不想给我吃枪子,所以准备在鸡汤里下毒毫无痛苦送我走?
只有这样我才能理解她的所作所为,现实告诉我,重来一次我也没什么长进,以前还能勉强知道太宰治想要什么,现在的太宰治子完全就是百变魔女,难以揣测,还是随时会给我一枪的那种。
想到这里,我再次沉沉叹了一声。
“这是怎么了?”背后传来有些惊奇的声音,音色熟悉清朗,我回头看去,果然是同居的前辈,曾经让我被太宰治子无故骂了一顿的原因,于是点了点头问好道:“欢迎回来,源前辈。”
“嗯。”源终一郎也点了点头,接受了我程序般的礼数,他穿着和mafia毫无联系的居家服,打了个哈欠走了过来,拉开凳子,长腿一伸在我身旁坐下。
“真是很少见到你这个样子啊,”源终一郎还是那副有些懒散的样子,他伸了个懒腰来伸展修长的身躯,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而后轻趴在桌面上,用手肘撑着下巴,歪头看我道:“居然连叹两声气,怎么说呢,这是符合你年纪的多愁善感?”
什么年纪,算上上辈子的年纪可比你大。
我在心里默默道,把这句不能说出口的吐槽埋藏进角落,思考着怎么回答,人类的好奇要及时解决,不然以后只会越来越麻烦。
“不是。”我又重新看向烦恼的源头,尝试撒谎,酝酿许久,在对方清澈眼神的注视下还是失败了,咳嗽许久,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哪怕少说点。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别人的好意。”
如果真的是好意的话。
“好意?”源终一郎愣了一下,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是这锅……额,清炖鸡吗?”
我点了点头,源终一郎皱了皱眉,刮了刮他自己的鼻子,显得更意外了:“我还以为是你给自己买的晚饭呢,啊,这么说也许有点失礼,但我确实没想到它是别人送给你的。”
没想到是觉得我没人送吗,这是在说我没朋友?
我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开窍有点无语,为什么这种没用的事情就能理解,什么时候才能在面对太宰治子的时候开开窍啊。
“既然是友人所赠,你不吃吗?”
“啊……”我十分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开始僵硬地扯谎:“我现在不太饿……”
源终一郎:“你看上去真的很勉强啊,这不会是什么讨厌你的人弄来整你的吧?”
还真对了一半。
我默默扭头,放弃挣扎了。
“你这态度真奇怪,”源终一郎又站了起来,转身向冰箱走去,从里面拿了两瓶可乐和一盒冰块,重新坐回我身边之后,把其中一瓶倒进了玻璃杯里,加了冰块递给我,才继续说道:“以你的性格确实不怎么会拒绝人,但是也不该这么纠结吧?是那种摸不清以什么态度对待你的人给你的吗?”
所以才不会直接扔掉,随随便便浪费别人的心意吧。
“差不多。”我有些犹豫地回应,太宰治子的态度我确实一直都捉摸不透,我到底是怕她的,因为我怕太宰的这种存在,无论是太宰治还是太宰治子,他们本质上都没有什么差别,内核如深渊一般,有吞噬一切光芒的本能本质。
但是要我直接把这锅她做的清炖鸡扔了,我确实做不到,我从来想不到太宰治或是太宰治子会在我面前下厨,而且会把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给我。
有种被猫咪奖励了老鼠的奇怪感觉,我无端联想到,然后被自己可怕的想法吓得不轻。
“看样子你是真的在为此烦恼啊。”源终一郎又摸了摸脑袋,他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人烦恼这种小事,不过以森欧有希子的性格,但凡出现了她被迫在意的事情,无论怎么样都会为此伤神吧。
“那这样如何?”他很快敲定了主意,决定将自己可爱的后辈从烦恼中解救出来:“麻烦你把珍贵的第一口让给我如何?如果没问题的话,你就放心地把友人的馈赠都吃掉吧!如果有问题…”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继续道:“麻烦你送我去医院。”
我:“……”
怎么办,这种可能性真的好大啊。
港口mafia里的前辈也会为后辈如此牺牲吗?我顿时升起敬佩之心,看向他的目光都更加尊重了起来。
人到底为什么会为其他人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呢?
越是靠近人类炽热纯粹的情感,我作为异类的部分就越是躁动。
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