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被逼“跳河”又爬上岸之后,太宰治子彻底打开了奇怪的开关,每天黏黏糊糊贴在我身边,用甜蜜到窒息的语气和我说话,亲密的我好像是她亲生的姐妹一样。
我们最多也只是异父异母的姐妹关系吧,还是分上下级那种。
我头皮发麻,每天都能被她逼得想跳第二次河,她却对我的窒息毫无动容,越界行为愈演愈烈,她甚至用心到每一处细节都在向我证明她就是故意的,我都快崩溃了,每天崩坏的表情碎成捡都捡不起来的渣,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再也不想准备在办公室里小憩,关闭破烂视力系统缓解大脑混乱的时候,一打开门看见一个眼睛亮晶晶地闪烁着,面上娇羞,纯洁如无害小鹿一般的太宰治子了。
我更不想再听见她问我要不要一起睡,她要不直接把我扔下河吧。
她的自鲨行为没有任何耽误,我不太清楚,为什么太宰治子在高强度工作,高频率骚扰我的前提下,为什么还能寻到时间多次开展自鲨行动,每一次冲出来当急救队员的时候,我都在怀疑我才是那个该这样寻死的人。
我木着脸,面无表情地把太宰治子摇醒,后者被冰冷河水泡湿,打成一缕一缕的海藻头在我怀里拱了拱,接着像是洗衣机甩干一样狂甩了起来,我想起了前几天下雨,在路上看到的那一对猫狗,前者也这样甩干了自己毛发上的水分,同时也给身边的非种族同伴浇了第二盆水。
我现在和那只狗就没什么区别。
“咳咳咳咳咳!”太宰治子极其敷衍地咳嗽了两下,来表示自己投河之后被救起的虚弱,接着她就一头创了过来。
“……”我一手捂着被某人头顶重击的下巴,神志恍惚地站了起来,一时间感觉眼前更加模糊了,太宰治子和重新开始在我眼前飘荡的巨大蝇子类生物都彻底变成了斑驳的色块。
“啊~临冬的河水,刺骨的寒冷~”
太宰治子随着我的动作站起来,伸手环住了我,她的下巴在我的头顶上蹭来蹭去,丝毫没有打算站直的意思,贴得越来越近,明明比我高那么多,却仿佛她才是锁在我怀里的那个人一样。
“这种一接触到水,体温马上就被带走的感觉真是不错呢,感觉马上就要毫无知觉的死掉了。”太宰治子弯着自己的鸢眸,甚至一脸幸福地说道:“有希子把我救起来,是想和我一起体验这种感觉吗?我不介意重新跳一次哟,自水库那次落水,跳冷河这件事就有点上瘾呢。”
“这种温度对我来说无所谓,”我抬头看向她:“但是您再不换洗,喝点热茶,一定会很快感冒发烧的。”
……这条河似乎死过很多人。
我用眼角横扫波光粼粼的水面,看似清澈的河水上萦绕这污浊的黑色雾气,蚁群一样密切纠缠,撕咬,难以分割,稠密得像是水面上的第二层来自异空间的湖面,隐约间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肢体在里面蠕动。
这是人死后留下的怨气,很奇怪,□□这样以鲜血浇筑,每天都不停流逝着生命的群体很少出现这样的场景,和普通人相关联的地方却相当容易看到,比如火拼之后的小巷只有尸体和血液,这条河里却有如此丑陋扭曲的浓稠恨意。
我看得很清楚,太宰治子在河里的时候,不管是雾气还是那些乱动的手脚,在碰触到她的瞬间就都消散了。
人间失格对这些东西也能造成影响?
我还在思考,忽然感觉自己被晃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头望去,正对上了太宰治子漏在外面的那只满含委屈的眼睛。
“你为什么都不理人家呀?”说罢还又往我身上拱了拱,缠在我腰间的手甚至伸进了我的西装下摆里。
“……”
我恍惚,迷茫,不解,我往前从不觉得性别能够如何,两者有多大区别,更不觉得男人或女人谁能压制谁,但是现在我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生理上的,甚至是社会层面上的区别,以前我说不上话的时候太宰治只会用嘲讽的眼神看着我,最多再说些加重讽刺效果的话,但是太宰治子能把我逼跳河。
“……太宰小姐,我没有什么体温,你刚泡了冷水,再这样一直抱着我的话,一定会生病的,直接失温都有可能。”我说出理解范围之内最后的话,从心底里希望这有用:“我们快回去吧。”
“没事呀。”站在河边,秋风萧瑟,接近黄昏的街道上有着不少行人,随着时间推移,我们已经成了人群视线的中心,有不少人在犹豫地看着我们,似乎想上前来探查情况,太宰治子对此事态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一样,再次弯起月牙一般的眼眸,甜腻地笑道。
“就算是生病,不也有有希子在吗?”太宰治子缓缓将脑袋埋进我的颈窝,声音放缓:“你是下属,该无条件服从于我,这是有希子自己说的,好孩子可是不能食言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