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水不是您的日常爱好吗?”
“……你胆子真大,这可是秋天的冷水,你让我泡在这种冰冷潮湿的地方,要怎么谢罪啊?”
太宰治子尖锐的视线一直扎在我的耳后,此时的我早就顾不上这些了,一切在太宰治子变得奇怪之后都变了质,我对此茫然无措,决定彻底成为一个傻子,我什么都不明白,也看不懂她那种潮湿晦暗的眼神,不想看了,反正也看不清。
我一直把她拖着,一路游到了岸边。
太宰治子期间非常安静,毫不反抗,甚至一句话都没再说,我的那条断腿和肋骨也勉强愈合了,我小心得拉开了和太宰治子之间的距离,掏出手机准备求救,然后十分不幸地发现唯一的联系设备泡水了。
本想让倒霉的下属偷摸进来解救我们,这下好了,倒霉的下属只有我一个,什么怨种。
“我们只能先走上去了。”我抬头望着不知多少距离的地面世界,深涧的沟壑模糊的映入眼帘,虽然我看不清,但是我仿佛在那一大片的模糊石块上看到了此处自然对我们两个愚蠢渺小的人类的嘲讽。
“你要让我走上去?”
“……”我扭头看向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也挑着眉回望过来,我沉默了片刻,选择再次转回去,然后单膝跪了下来。
“您上来吧,我背您上去。”
太宰治子居然没有再说话,我本以为她会说一些“我教出来的小狗就是听话”,“有希子真是越来越自觉”之类的语言来嘲讽我,但是她很安静,任由我背着,一步步在险峻的峭壁上行走。
我不敢走的太快,我背上有祖宗镇压,身体的损伤刚刚复原,离前世的全盛状态差着十万八千里,刚才落水的时候我垫在下面,这种冲击,和直接撞在大理石板上差不多,身体到处都是撕裂的痛处。
现在实在是太弱了,我抿了抿唇下定决心要加快自己的修炼,尽快脱离年少的孱弱,来面对未来诡谲崎岖的命运。
和那个日子的死亡。
毫无缘由,毫无预兆,即使是我,面对这样的死亡也只有不甘心,我想要的死亡是竭尽全力地悍战之后命终于此,在遇到这样的强敌之前,我要用手里的刀斩断所有弱于我的催折,敌人,包括命运。
“不是吧?在这种地方你还敢分心?”
在我沉浸在对未来的思索之中的时候,沉寂许久的太宰治子终于又开口了,那种伪装的热情亲密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的嘲讽意味。
“你心真大。”太宰治子淡淡说道,不知道是在指我走在这里分心,还是指背着她走都敢分心。
“抱歉。”
确实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想这些,我收回心绪,专心对付脚下的碎石陡峭和后背上的祖宗,一时觉得这份工作真是异常的艰辛。
“你正在心里骂着我吧?毕竟是我开车把你带到这里来的呢。”
……我可不敢。
虽然我确实想过罢了,有点心虚,太宰治子眯着眼睛的模样都出现了我的眼前,在幻视下我越发谨慎,重重咳嗽了一下,企图证明我不太干净的清白。
“没有!”
“真夸张的语气。”太宰治子闻言呵呵笑了两声:“你是生怕我听不出来你在说违心的话吗?”
“我没有什么能真的责怪您的,毕竟我们现在都没事,不是吗?”我淡淡回答道,没有责怪是真心的回答,当然,偷偷吐槽这点就另当别论了。
太宰治子没有再计较,当我觉得她会一直安静到我带她离开,少女的声音再次在我背后响起,这次带上了些许沉闷。
“你会一直这样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吗?”
“当然,您是我的上级,在港口mafia,阶级和命令大过一切。”
“……哪怕我现在拉着你再次落到水里?”
“是,我没有权利和资格反抗您。”
“因为我是你的上级。”这次她替我做出了回答,太宰治和太宰治子的控制欲都和他们的能力一样强,前世我随随便便都能在西装里翻出几个窃听器一类的东西,在他发觉我对此没有什么反应之后,他对我生活的侵蚀变本加厉,简直是肆无忌惮,他或她,做出什么事情,发表什么言论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此刻我的回答发自内心,而且这是面对年少的太宰治最好的反应,但是被我这样表述了的太宰治子却不太开心。
我能察觉到她不高兴的原因很直接。
因为她一口咬在了我的后脖子上!
我瞪大眼睛,差点带着她从悬崖峭壁上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