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确实如同她怀疑的那样。
我根本就……
在太宰治子面前,想隐藏什么根本无甚意义。
但是我没法讲出口。
“有希子以前和我说过,被森先生捡到之前是有母亲的,那在你没有和mafia产生交集之前,你们母女为什么出事了呢?而且你天生的体质,舞刀弄枪的本事,是普通人能够的来的吗?或者说,正是因为你的特殊性,才为你的母亲带来了灾祸?”
“……”
“真奇怪呀,很少有我都查不到的事情呢,就好像是那另一个维度,根本寻找不到什么能触碰的入口。”
“……”
“这一切的异常都和有希子的出身有关吧?或者说……你的来处。”
……
我企图张口说些什么,唇瓣轻启,却连最微弱的气音也无法发出,甚至,连属于人类体温的热气也吐不出来。
太宰治子也许因为我的反应而起了杀心,因为我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她原本抵在我后腰的枪口转移到了后背的上部,那是心脏的背面。
“怎么不说话呀?你不会真的有什么对不起首领和港口mafia的地方吧?你是不是还没有接触过处理叛徒的工作?知道那些人生命的最后时间都要经历些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仿佛被什么字眼戳中,我被太宰治子影响到战栗的精神反而在高压影响下稳定了下来,就一如我重生之时,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那样。
我终于有了动作。
太宰治子顿时浑身紧绷,似乎我忽然的动作让她的精神更加集中,我知道我的武力对她来说是毋庸置疑的威胁,如果我接下来的行为有什么偏差,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她会用子弹打中我的要害,在我这样会修复伤口的体质为此痛苦的时候,一把把我翻过去,扯到路边的石阶上,再用她的鞋底践踏我的头颅,将我变成小巷里那些被鞋底肆意踩踏的血液,最后在胸口绽放出以此为燃料的花。
而面对着如此结局的我只是稍稍偏了偏头,对上了太宰治子那只,漏在绷带外面,毫无偏差注视着我的鸢眼。
她的睫毛真的很长。
我想到。
在这种距离下,她苍白的皮肤和精致的眉眼都被我孱弱的视力所捕捉,我注视这她眼瞳中深渊一样的墨色,一直以来心底压抑着的,对这个人本能一样生来的恐惧,反而像是潮水,从空洞的心口涌出,又被横滨过于冰冷的月光照射,开始发酸,宛如心口的死水忽然变质了一样。
那样的酸意,让我觉得此刻眼前站着的人的存在分外分明。
“我知道。”
在太宰治子等到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我终于做到了张口说出这句话。
“我知道。”
我又重复了一遍,太宰治子就像是没听清我说的是什么一样,单独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微微睁大了。
“我知道港口mafia是怎么处理叛徒的,太宰大人,而我永远都是开枪的那只手,或者说是被握住的那把枪。”
……
空气一片沉寂,太宰治子没有理会我,我知道对于太宰这种,只相信因为威胁和目的,无法轻易改变目标言行的人来说,我这种飘忽的,毫无依据的承诺根本就毫无价值。
果然,一片死寂之中,我僵着不动,而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开朗,根本不像这个人会发出的声音,音色像是浸了蜜水一样甜,甜的像是蜂群引诱倒霉的旅者自寻死路的陷阱一样,仿佛下一刻就会夺走我的性命。
“所以你要怎么证明呢?”太宰治子又在我很难摸得到心跳的心口软肉上捏了捏,明明对我的行为进行了怒斥,她自己做起来却如此自然和顺手。
“有希子不会觉得我这种人会相信谁的一句话吧?毕竟谁都知道,违背自己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如果没有惨痛代价作为提醒,没有指着的枪口作为警告的话,那未免也太容易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目光正对着她的眼睛,仿佛看不到她眼中盛满的恶意和赤裸的威胁一样,心底清明澄澈。
“……”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我的反抗,甚至连一句辩驳都没有,太宰治子似乎被我搞蒙了,拿枪的手和脸上刻意的笑都开始在拉锯的时间里逐渐僵硬。
我似乎做了什么太宰治子不知道要如何处理的事情,她盯着我纯白一片的表情,再开口甚至打磕巴了。
“总,总得告诉我你这可疑人员的出身来历吧?不然算是怎么回事?你难道真的天真到觉得森先生什么都不介意?”
唯独这点是我无法回答她的。
又过去了很久,见我半天没说话,太宰治子抿起的唇角逐渐放松,重新勾起了一个充满恶意和嘲讽的弧度。
“亏我还在想到底怎么办,”再开口,她的语气中有显而易见的嘲弄和阴沉,丝毫不掩饰此时此刻对我的强烈不满:“我不想随便把森先生的养女处理了,而你这是在戏弄我吗?好大的胆子呀。”
说罢,她狠狠用枪口杵了我一下,如果她拿的是刀,那刀尖已经深刺进我的后背和心脏了。
“杀了你哦。”
“……”我依然没说什么,朝着太宰治子眨了眨眼睛,嘴唇张开又合上,一直重复着毫无声响的动作。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我这是在演默剧吗?
被迫干这种事情,真是滑稽,连我这种人都忍不住想到这些,苦笑也挂在了我的脸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