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样,被正在发烧的太宰小姐折腾了一整晚。
有些想念上辈子十五岁的太宰先生无视我的时候了。
在后半夜的时候,正在发烧的太宰治子忽冷忽热,对我的态度也忽冷忽热。
开始冷的时候,她从床的另一边滚了过来,撞在了就坐在床边的我身上,一反先前的态度,问我坐在椅子上这么长时间,难不难受。
……
我理解不了少年少女的心思,但是我知道太宰这么说话的时候,那肯定不是字面的意思。
我一时没法回答她,因为在发烧,她的脸还是很红,一开始问我的时候,满脸期待,鸢眸甚至闪着湿润的亮光,我说不出话沉默的时候,她也在一直看着我,在沉默的空隙里,她眼睛里的光芒也在随之逐渐消散。
这么下去要出大事。
我脑门都出汗了,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试探着问到:“那您的意思是……?”
太宰治子完全黑下来的眼睛督向我,里面毫无感情,一片空洞,她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就那样无声无息地看着我,直到我的身子开始发僵,她才慢悠悠开口道。
“什么啊,原来你是真的不懂别人这么和你说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没有回应。
“啊啊,看你会强撑着笑脸去应付那个小护士,我还感觉你最起码懂得一点呢,现在看来完全就是错觉,还是说你是间歇性开窍?”
“我不知道……”
我喃喃道,太宰治有意无意的一句话,再次敲醒了我前世的记忆,那段覆盖着黑纱,乌云和斑斑血迹的过往,那段仿佛被关在玻璃罩里,只能看着外面的人间喧嚷的时光。
也许是看到我因此恍惚,太宰治子撇了撇嘴,兴致缺缺道:“好像也不是,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只知道模仿,模仿的还一般的很,生涩又拙劣,和学步幼儿一样,本来以为入职之后能把你要过来,现在看来你除了杀人和干架,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啊。”
“我还能为您写报告。”
太宰治子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然后她就彻底明白了和我拐弯抹角的说话我只会大脑过载,并且命令我上床和她一起睡。
我知道我脑子有病,我比起常人来说,对情绪和他人意图的感知太过迟钝,就像没有痛觉神经的人一样,被人捅一刀也不知道自己流血受伤了。
但太宰永远是特殊的,我也一直知道自己害怕他或她,会为此情绪翻涌,现在也是一样,我因为她这个命令,简直是坐立难安。
……也不能说是坐立难安,毕竟我已经被她拖到床上了。
现在我才反应过来,她是觉得太冷了,想找一个人抱着取暖,可惜我满足不了她这个要求。
和常人比起来,我几乎没有体温。
太宰治子抱住我后的第二秒就撒了手,我直挺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白的我眼前都在发光,我装傻着不扭头,不太敢看太宰治子那震惊到发颤的鸢色瞳孔。
“你这家伙,凉的和尸体一样,一点温度都没有,你真的还活着吗?你的血不会是冷凝剂吧!你的心脏真的会跳吗?”
我直挺挺躺着装死,随时做好了她一脚把我踹下床的准备。
“你这家伙绝对不是人类……”
耳边还回荡着太宰治子絮絮叨叨的声音,我回想起来,上辈子太宰治好像也这么说过,那次他受了伤,让我把他扶回去,为他处理好伤口之后,他指责我像是冰坨子一样,差点夺走了受伤的他的体温,作为下属该切腹自尽。
“……不过,在你怀里失温失血而死,好像也不是太坏,虽然你不怎么聪明,但好歹是个明艳美女,当然,明艳我说的是长相,不是性格。”
他当时好像是这么说的。
思绪回笼,对我来说,现在的心情已经说的上是复杂了,就像是贫瘠的沙漠难得长出来了一棵草,而我终于有了能发现它的能力。
这算是重来一次的长进吗?
心情复杂,耳边还在回荡着太宰治子叽叽喳喳的声音,我听着她嘀咕的声音,竟然难得得困倦放松下来。
闭上双眼,黑暗来袭,耳边的声音也逐渐模糊,直到所有感观都一片空白,什么都再感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