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董最终被保安请出了会议室。弹劾提案不了了之,几个附议的董事纷纷表示“需要重新评估”。股东们陆续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夏塔靠在长桌边缘,刚才那股锋利的气场缓缓褪去,她的手指在桌沿上微微发颤——不是后悔,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反应。她低着头,金发散了几缕垂在肩侧,看着自己指尖上的细汗。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问他刚才是不是没说完,她打断他了。
洛格斯从首座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刚才为什么那样做。”他的声音很平,但夏塔听出了那层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责备,是一种极深的、被压了很久很久的震动。
“我不知道。我本来只是想在外面等你开完会。但那个魏董说话太难听,我看不惯。”她抬起头,红色的狐狸眼里没有算计,没有策略,只有一种很干净的、近乎倔强的坦诚,“我不喜欢别人欺负你。”
洛格斯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后他说:“以后不准再在公开场合做这种事。”夏塔刚要开口反驳,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按在她后颈上,拇指在她耳根下方的脉搏上缓缓摩挲,声音沙哑而低沉——“你现在是我的女人。那些子弹,我来挡。不是你来。”
夏塔愣住了。在这本成人文里,在这本所有人都像木偶一样被剧情操控的荒诞世界里,从来没有人说过这种话。那些男人只会把女人当成剧情的道具、欲望的载体、用完即弃的花瓶。就连原文男主洛杉矶,在原书高潮戏里也只是等着女主角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给他光环加持。而洛格斯站在她面前告诉她——子弹他来挡。不是因为她不够强,是因为她不该挡。
她低下头笑了。笑容很轻很短,像是被风吹了一下就散开的蒲公英。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了他——不是剧情要求,不是契约条款,不是任何表上的东西。她吻完之后退开一点,说:“可我已经挡了。”洛格斯睁开眼看着她,嘴角那个极细微的弧度又出现了,比上次更明显,比上次停留得更久。他说:“那就一起挡。”
那天深夜,夏塔在他公寓的落地窗前靠着他的肩膀看夜景。城市的灯火在脚下次第熄灭,只剩远处几栋写字楼还亮着稀疏的灯光。她忽然想起今天在会议室里魏董被她怼得面色铁青的样子,觉得这个男人在这本文里当反派也挺不容易的。洛格斯坐在她身后,背靠着沙发,手里翻着一份明天要用的季报。她忽然说:“洛格斯,我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话,不是因为你给了我资料,也不是因为我想走剧情。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被那种人欺负。你以前帮了我很多次,今天我也想帮你一次。”
他翻纸页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下去。他说他知道。夏塔问他是真的知道还是假装知道。他放下季报,将她从落地窗前拉过来,让她面对着他跨坐在他腿上。“从你第一次在休息室踮起脚尖吻我,我就知道你不是在走剧情。你每次说‘今天有个剧情节点’的时候,都在看我。你在确认我想不想。你怕我不想。你从来没有怕过洛杉矶想不想——你对他只有躲避。对我,你在乎。”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所以我知道。你今天站在会议室里,不是为了契约。是为了我。”
夏塔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被戳穿,而是因为他把她每一个细微的心思都说对了。她仰起头将眼睛里的水雾眨回去,然后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沉默了片刻后说很早——比她在休息室踮起脚尖吻他更早,比她在晚宴上穿过人群走向他更早。她问他是不是在她穿过来那天。他说更早。她还想问什么,被他吻住了。这个吻很轻很慢,没有剧情驱动,没有欲望催促,只是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停留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安静地铺展着,远处高架桥上最后一辆车驶过,尾灯在黑暗中画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红线。她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心想那些更早她还没记起来。但她现在知道,那些子弹,不管是在这本书里还是在更早更早以前的什么地方,他都替她挡过。她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