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近。水波在他们周围荡开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涟漪。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透过皮肤传到她脊椎上。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湿漉漉的肩头,沿着肩胛骨的轮廓一路吻到后颈。她肩头有一颗极小的痣,在瓷白的皮肤上像一粒被水洗过的芝麻。他的嘴唇在那里停了很久,然后轻轻咬了一下——不重,刚好够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刚好够她倒吸一口气。她偏过头想说什么,被他吻住了嘴角。他们的神交在水下更容易失控——灵泉中的灵气会放大神识的敏感度,每一次灵力交融都会被泉水放大数倍。
她的修为在灵泉中突破到了元婴初期。那次突破来得很突然,丹田里那颗灵力内核在吸收了他连续多日的灵力滋养后终于量变引发了质变。突破时的灵气波动从灵泉扩散到整座天刑峰,剑坪上几棵老松的松针同时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像是整座山都在为她共鸣。她靠在他怀里,浑身脱力,经脉中灵力奔涌,皮肤上还残留着突破时泛起的极淡金芒。他用外袍裹住她,将她从灵泉中抱出来,一路抱回寝殿。她的金发湿漉漉地贴在他胸口,嘴唇翕动,含糊地嘟囔了几句什么。他低下头把耳朵凑近她唇边,听清了她的话——“你的灵力真的好强。难怪合欢宗的人都说,睡一个渡劫期,抵过百年修行。”
他没说话。她以为他会生气,但他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只是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将被子边缘仔细掖好。他在她身边躺下,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她闷闷地问他不生气吗。他说不生气。她问他为什么。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几个字——我的灵力本来就是给你的,想拿多少自己拿。
夏塔把脸埋进被子里。她的胸口泛起一股她从没体验过的酸涩——不是修为突破时的澎湃,不是神交时那种铺天盖地的快感,而是一种更细密、更深入的东西。她见过无数男人,那些男人无一例外只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哪怕是在她汲取修为时,他们也是她的猎物、她的工具、她向上的台阶。可她每一次汲取他的修为,他都说“自己拿”。像给她一件本该就属于她的东西。她在那一刻第一次对自己承认,她不想换目标了。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是因为他这个人。
剑坪旁的竹林里,月光从竹叶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洒满细碎如银屑的光斑。她的后背抵着一根粗壮的竹节,竹子被两人的重量压得轻轻摇晃,叶片沙沙作响。他将她整个人托起来,让她双腿环在自己腰间。她仰着头,金发从肩后垂落,在月光和竹影的交错中像一道被揉碎了的金色瀑布。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杏眼里蒙着湿漉漉的水雾。他问她怕不怕被人看见,她喘息着摇头。他说他的神识覆盖整座天刑峰,没有人能靠近。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沙哑而低沉地让她以后只许对他一个人笑,只许给他一个人做莲子羹。她正想回嘴,他忽然将她整个人腾空翻转过来,她被迫趴在竹节上,双手扶着粗糙的竹竿,指尖陷进竹节上的细密纹路里。金发散落在竹叶和月光之间。
身后他在她后颈上轻轻咬了一下——他在灵泉边发现她后颈有一个极敏感的位置,每次碰她都会忍不住弓起背来。他记住了,每次都要碰。她问他今晚不去书房批公文了吗,他说公文已经批完了。她问他什么时候批的,他说下午你在睡觉的时候。
她还想再问什么,却被他忽然加深的动作打碎了句子。碎成一声极轻的喘息,被竹林的风带走,传不到剑坪另一端。
每一次神交都让她的修为往上蹿一大截。从元婴初期到元婴中期,再到元婴后期。她每次结束后都会躺在他怀里,用手指轻轻描绘他锁骨上那道旧剑痕的轮廓。那道剑痕很浅,边缘整齐,是被极锋利的灵剑划伤后自然愈合留下的。她问他是什么人伤的他,他沉默了片刻说是自己。很久以前练剑时走火入魔,自己划的。她没有问为什么走火入魔,但她知道那一定和他的过去有关。她只是将指尖轻轻按在那道剑痕上,没有说话。
而他每次都会在她离开后独自坐很久,对着墙上那幅“清心寡欲”的字,却再也念不出一句完整的《清心咒》。她的灵力在他体内已经扎了根——不是她刻意植入的,是他的灵力自动接纳了她的气息。就像她也在自己的灵力深处发现了一缕不属于自己的金色光芒,那是他的灵力,在她神识里安静地住了很久很久。他对着墙上那幅字,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他也不想回去。
他只是在每个她离开后的深夜,独自坐在石床上,用她的护腕、她的发带、她忘在书案上的字条一遍遍确认她还在这里。这些细碎的遗落之物是他沉默的仪式,不需要任何人知晓。她的每一个痕迹都是他甘愿下沉的深渊。他记得她第一次送来的莲子羹里加了合欢宗的引子,记得她每次浴房外算准时辰偶遇的脚步声,记得她摔进他怀里时手指按在那个位置上的触感,记得她对陆见泽笑的弧度。他在心里把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回放,每次回放都会让他想起她此刻正在他身边,发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他伸出手,将她额前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动作很轻,怕弄醒她。然后他闭上眼,和她一起沉入这片他甘愿下沉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