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珛低头记笔记时，眼角的余光刚好瞥见了草稿纸上多出来的东西。他笔尖一顿，侧头看向贺烬——对方正支着下巴看着自己，嘴角挂着傻乎乎的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你画的？”江珛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贺烬立刻点头，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心里偷偷想：你总算肯理我了，还以为要等到下课呢。

下一秒，江珛的话像盆冷水，“哗啦”一声浇灭了他的期待：“好丑。这什么？”

贺烬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画的有那么丑吗？至少能看出是笑脸和花吧？贺烬不服气地皱了皱眉，指着草稿纸辩解：“一个人和一朵花。”

江珛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商堪忧的傻子。他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黑板上，只是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贺烬却没放过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真的很丑？”

江珛没理他，笔尖在笔记本上写得飞快，像是想用写字来掩盖什么。

贺烬盯着他的耳根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心情好了起来。他也不再追问，重新靠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江珛的侧脸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睫毛长长的，垂下来时像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都是你。”贺烬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

江珛没听清，侧头看他：“什么？”

贺烬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没再重复。

你总是对我这么冷淡,我觉得那不是真实的你,我想让你坦诚相待我。

花是你，人也是你。

你像花一样漂亮，却比花的刺多,我想抚平这些刺,而不是拔掉这些刺。

我希望你多笑笑，所以我会将我有的分给你,只要你愿意多笑笑。

不知道为什么我希望你像我一样无忧，同桌这些话还是等下次再告诉你吧。

他看着江珛重新转回头，认真听讲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漫长的晚自习也没那么难熬了。

至少身边有个能让他逗弄，也能让他安安静静看着的人，虽然这个人随时可能炸毛,但是很可爱不是吗。

像颗裹着糖衣的薄荷糖，有点涩，有点甜，还有点让人上瘾的清凉。

这种感觉让人欲罢不能。

月光越爬越高，透过窗户洒在两张紧紧挨着的课桌上，把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抚平所有躁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