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辰骤然抬眼,随后癫狂大笑:“来啊,告诉你的大小姐,说你是个贱种,你猜猜她若是知道了又该如何?!”
阮栖风平静看着她。
“大小姐,这是我和他的事情,若是可以,还请大小姐回避。”
她心中骤然一顿。
她很确信,阮栖风眼中是浓浓的戒备和抗拒,好像一只应激了的刺猬,将所有都挡在身外。
林非鱼:“如若我非要插一脚呢?”
阮栖风闭眼:“……还请大小姐回避。”
她感觉无比的荒谬。
搞到最后,拉拉扯扯又是说出身世,前些日子更是主动求欢,她还以为她们之间真的没有隔阂了。
可阮栖风如今又是在干什么?!又在推开她?!
她分明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晏平帝面前救他,更是在他面前流露出所有脆弱哭着说爱他,而他……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非鱼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情绪。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
她转过身子,看向晏辰。
“三皇子,你是不是觉得阮栖风不敢动你,我也不敢动你?”
晏辰骤然炸毛:“你要干什么?”
林非鱼嗤笑一声,晏辰十五岁身量也并未高出她不少,平日里又向来装腔作势,做惯了一幅温柔模样,此刻当然反应不过来。
林非鱼拽住三皇子的领子,狠狠往身前一带,往地上一摔。
晏辰反应不及,幸好以手撑地方才没有脸着地:“你是不是也疯了?!我是皇子!你竟然敢如此对我?!”
不听此言还好,听了更是心头猛然窜起火来,登时一巴掌上去!
清脆的一声啪!
晏辰瞳孔骤缩。
林非鱼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嗤笑着看着他的狼狈:“三皇子,我告诉你,在林府,阮栖风是我府上门客;在别苑,阮栖风是贵妃娘娘亲口吩咐的贵客;在宫中,阮栖风更是圣上金口玉言封的司天监少监。”
“你屡次三番身为皇子口出狂言出言挑衅,是不是觉得自己说的话都传不到圣上耳朵里?如果让你的父皇知道,你平日里装得那么乖顺温驯,实则骨子里是个什么东西……你猜猜,你从此在这宫中,谁还会正眼瞧你?”
晏辰暴怒道:“再怎么样,也比他一个贱种强!”
林非鱼骤然又扇了他一个巴掌,居高临下嗤笑:
“你好像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晏辰。高祖皇帝开国不过是农民出身,你不会以为自己穿了一身蟒袍,便就真的与众不同了?你和玄武大街上随便一个百姓又有什么不同?不同在你五谷不分、傲慢待人?”
晏辰颤抖着身子:“你……你……”
林非鱼冷漠转头,看了一眼阮栖风。
一番话说完,她累了,真的懒得再说了。
阮栖风神色复杂动容,想要上前拉过她的手。
却被她无情拍开。
林非鱼讥讽扬唇:“我要回去赴宴了,不劳阮道长相送。”
刚走到门口,便听晏辰道:“林非鱼!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我告诉父皇母后,你和阮栖风的苟且之事?”
林非鱼懒得回头:
“你可以告诉啊,首先,你的话与我和阮栖风的话相比,毫无说服力,别人不会信。
其次,我也可以选择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爱屋及乌,恨屋亦然及乌,你猜猜从此之后你的头还抬得起来吗?”
晏辰:“你身为一个闺阁女子,竟然有如此歹毒心肠!”
晏辰的膝间猛然一痛。
晏辰骤然跪下,满面愕然。
阮栖风蹲下,面若冰霜钳住晏辰的下巴:
“给她道歉。”
晏辰:“你疯了?!”
骨头错位声咔嚓咔嚓响起。
晏辰疼得几乎要昏死过去,他咬紧牙关,却见阮栖风垂眸而叹。
“三殿下觉得,断手断脚之人,也能继承皇位吗?”
阮栖风抓住他的一只胳膊,抬高,居高临下。
晏辰抖若筛糠:“别!别……!!!我说!我说!”
晏辰朝着门外大喊:“林小姐!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口出狂言,我不该……”
晏辰再度抬眼,只觉圆月下,阮栖风就好似修罗恶鬼。
阮栖风平日里……不是一直都是十分淡然内敛的样子吗?!
怎么突然变了!
原本连碰他一个手指头都不敢!阮栖风怎么敢?!!
但是,晏辰忽然也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先前觉得无论如何折辱阮栖风,也不会有任何代价,因为母后到底难以抉择。
但……
好像,若是是他被阮栖风折辱,阮栖风也不会有什么代价。
因为阮栖风本就吃尽了苦头,母后无疑是偏心的,加之阮栖风平日里装得十分懂事,母后真的会站在自己那里吗……?
晏辰浑身一颤,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稚嫩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