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晏平帝看清楚时,却是一怔。
一个匣子?
林非鱼:“你什么意思?”
阮栖风唇角笑意清浅,虽然在看着林非鱼,可是余光却好像穿过花丛树影,虚虚落在了晏平帝身上。
“二皇子托贫道交给林小姐。”
林非鱼嗤笑一声:“所以?”
阮栖风平静回答:“所以,小姐可以收下吗?一会儿贫道还要焚香敬神。”
林非鱼抓过了那匣子,静默了一会儿。
“那你滚吧。”
“是。”阮栖风转身而去。
晏平帝亦然感到心头一跳。
林非鱼和阮栖风的关系,竟然如此之差?如此之疏远?
分明听闻海棠宴上和花鸣晏上二人一同出席,看着不像是关系极差的样子,可是今日是他亲眼所见。
况且先前也听闻,阮栖风竟然替林非鱼被罚跪、罚酒,现在看来,恐怕是林非鱼故意要整阮栖风的。
晏平帝很相信自己的眼睛。林非鱼不过十五岁,不可能在他面前演戏。
只是……晏平帝再度看向林非鱼低着头攥着的那只匣子上。
那是晏回,自己的亲儿子,送给林非鱼的……
而林非鱼现在,却死死攥着那匣子,不肯松手……
顿时,心中生出几分苦涩来。
是啊,他老了,这是自己儿子所喜欢的女人,他又何必染指?
思及此,他黯然回过身来,对着身旁之人摆了摆手。
*
林非鱼看着已经修复如新的匣子,还有那只似乎精神恢复了的蜘蛛,有些呆了。
看吧,果然阮栖风根本没想着和她再有什么牵连。
什么承诺、什么爱、什么舍不得,都是假的、空的。
他肯定知道了吧,二皇子公然牵着她的手离开,如今更是亲自替二皇子交由这个匣子……
他和一头白眼狼又有什么区别?
就当她的一片真心喂了狗。
就当阮栖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
可是……万一他有苦衷呢?
林非鱼想起方才他隐隐有些飘忽的目光,心中存了一丝侥幸,或许……真的有什么误会?
她转过身来。
却,蓦然看见了远处一身明黄,身影黯然的晏平帝。
林非鱼立刻回过身去,心脏砰砰直跳。
她方才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所以……果然,果然!!
晏平帝今日前来又是所为何事?
所以……阮栖风是为了帮她挡掉晏平帝?不然为什么如此异常?晏平帝为何莫名其妙离去?万万没有一个帝王要躲她一个闺秀的道理啊!
原本苦涩到不行的心里,悄然荡起一圈涟漪。
但再怎么样,这也无法改变阮栖风竟然愿意答应了二皇子,送给她匣子的事实。
他就是一头白眼狼。
毋庸置疑。
*
乞巧节后没几日,落水一案有了结果。
据说是某个贵人的侍女不小心撞了三皇子。那侍女被乱棍打死,拖入乱葬岗。
而贵妃借着洗脱嫌疑,趁机提了二皇子的婚事。
晏平帝颔首:“可。”
朝野暗暗心惊,二皇子已然开始动作。
贵妃喜滋滋开始操持婚事,因着林家表示只有林非鱼这一个独女,因此婚事必须要慎之又慎,每一步都要再三商议。
原本贵妃计较着一个月内完婚,可是按照林家的规矩,竟然七七八八加起来要三月。
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林非鱼见流水一般的礼物送入林家,只觉得愈发讽刺。
如今形势已经很明朗了。
在这三个月内反水斗倒晏回。
如今林家已经暗中和皇后联手,如果再痴心妄想想要投靠晏回,那绝对是里外不讨好。
她在教习司里想了无数遍的林府的日子,可是真的回到林府后,又觉得不过就那样。
路过阮栖风的院子时,她不再会停下脚步,偶尔看见观云路过时,她也懒得给一个眼神。
如今,名义上,她已经是未来的二皇子妃。
贵妃迫不及待送了几个侍女过来,日日监视,即便她身边之人俱是十分得力,可是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想要尽量避免。
林非鱼又反复想着阮栖风的用意,想到最后,才忽然一笑。
他怎么想,重要吗?
包括,她怎么想,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开始计划如何扳倒贵妃和二皇子。
她请王佑之前来,屏退了下人。
王佑之:“表妹。”
如今只有她的卧房和书房,她能确信绝对的安全。
林非鱼:“表哥,你能不能帮我寻一物。”
王佑之:“要什么?”
林非鱼闭眼:“喜丹,帮我再找一对来。”
王佑之怔住了。
林非鱼:“我必要留一个万全之策,而我是接近二皇子最方便的人,想要下药的话,难度亦然不大。
喜丹,进可攻退可守,只要我手里拿着解药,选择权就在我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