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回头。铃铛男已将灰袍少年轻轻放下，双髻少女蹲在一旁，用湿布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我去陪他。”苏瑶说。

“你？”灰袍青年眯眼，“你是哪一派的？”

“我不代表任何门派。”苏瑶淡淡道，“我只代表活着出去的机会。”

她弯腰扶起少年，一手托住腋下。少年身子绵软，全靠她支撑。

楚清歌望着他们走向阵边。金线再次亮起，两秒后稳定。苏瑶抱着少年，一步踏入。

光芒一闪，二人消失不见。

阵法随即黯淡。

三秒后，金线重新开始闪烁。

众人屏息凝神。

无人移动。

“下一个。”楚清歌开口，“谁要带人？谁需要走？自己说。”

“我们。”灰袍青年挥手，“送一个，留一个等下轮。”

“可以。”楚清歌点头，“但需有人见证。刚才那位大姐，你愿不愿监督这一轮？”

女子一怔，随即颔首：“我来。”

秩序渐渐恢复。有人主动后退，有人低声商议。阵法依律亮起，两人一组，依次进入。

铃铛男走到楚清歌身边，低声道：“你什么时候想到这法子的？”

“看到金线闪动时。”她说，“它不会骗人。两秒开，三秒停，像呼吸一样规律。人可以乱，它不会乱。”

铃铛男笑了笑：“你还真是……看得透。”

双髻少女提着药囊走近，声音轻如蚊呐：“我们……什么时候走？”

楚清歌望着出口。又一对身影消失在金光中。阵法熄灭，地面的线条缓缓暗去。

“等他们走完一批。”她说，“你和铃铛男先走。”

“那你呢？”

“我最后。”

“不行！”双髻少女急了，“你伤最重，该你先走！”

楚清歌摇头：“我还能站，还能走。他已经快撑不住了，最危险。我排过一次队了，不差这点时间。”

说完，她拄着木棍，缓缓挪到旁边一块石头旁，靠着坐下。右脚踝肿得发紫，布条已被血浸透，她未曾触碰。她将包袱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装着提神丹的小瓶。

铃铛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阵法，终究未语。他拍了拍双髻少女的肩：“轮到我们时，你先进。”

少女咬着唇，默默点头。

六轮过后，阵前只剩寥寥数人。喧嚣早已散去，只剩下脚步与低语。每一对离去前，都会朝楚清歌这边望一眼，有人点头致意，有人默然不语。

最后，仅余他们三人。

铃铛男背起双髻少女，一步步走向阵法。金线亮起，两人迈步而入，光华一闪，消失不见。

楚清歌独自留在原地。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靠近阵法。右手撑地，左手按着包袱，仰头望着那三根石柱。地上的金线仍在闪烁，节奏如初。

风拂过，吹散了最后一层薄雾。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平稳，从容。

阵法再次亮起。

她依旧未动。

远处，一声鸟鸣划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