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算修士吗?”双髻少女问。
“不算。”楚清歌答,“但我在学。”
铃铛男笑了笑:“谁不是从不会开始的。”
无人接话,但氛围已然不同。他们不再是彼此防备的陌生人,而是刚刚共历生死的同伴。
苏瑶未参与交谈,却未闭眼。她静坐原地,手放膝上,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似在确认什么。
“你呢?”铃铛男突然问她,“你一直一个人?”
苏瑶顿了顿:“我一直一个人。”
“那这次……为什么帮我们?”
她未即答。岩缝中寂静无声,连风也不曾流动。
“你们没抢别人。”她说,“是他们抢你们。”
仅此一句。简短、直接。但所有人都懂了。
楚清歌抬头看她,眼神温和。她未追问,也未多言,只是轻轻点头,仿佛将这句话记进了心里。
双髻少女收好剩余的草籽,取出铜镜看了一眼,又放回怀中。镜面朝内,不再示人。
灰袍少年靠着石壁,慢慢合上双眼,终于安心入睡。铃铛男将铃铛挂回腰间,手离开一次,又习惯性地放回去——仍存警觉,却不再紧绷。
楚清歌将剩余草药仔细包好,放入包袱。她未多留,也未藏匿。包袱合拢时,发出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苏瑶起身,走到岩缝口,望向外面的雾。雾更浓了,灰白一片,几步之外便不见轮廓。
“再等等。”她说,“等雾更厚。”
无人询问缘由,也无人移动。他们明白,她在等敌人远离,也在等真正的安全。
楚清歌抬头,见岩顶垂下一截藤蔓,沾着湿气,轻轻摇曳。她未触碰,也未感知,只是看了一会儿,便低下头。
她的手按在包袱上,指尖触到一本硬角的书——那是《引气诀》。书中夹着林远所赠的传讯符,她从未翻阅,也未曾使用。她未取出,只确认它仍在。
铃铛男靠坐在外侧,手搭在铃铛上,却不再紧绷。灰袍少年呼吸平稳,已然睡熟。双髻少女低头数着袖口的针脚,一、二、三……数到第七下,忽然停住,抬头望向苏瑶的背影。
苏瑶仍立于门口,纹丝不动,宛如守夜之人。
楚清歌将木棍横置于身前,双手轻放其上。脚踝仍有痛感,但药效渐起,灼热稍退。她坐得笔直,不倚墙,也不低头。
雾愈发浓重。
远处的岩石已不可见,只剩近处几块朦胧轮廓。地面发光的苔藓被雾浸润,光芒更柔,如同覆了一层薄霜。
无人起身,也无人说话。
但他们之间的距离近了。双髻少女悄悄挪了半步,靠近苏瑶所在的方向。铃铛男换了姿势,背靠石壁,手仍在铃铛上,却闭上了眼。灰袍少年翻身向内,药匣抱在胸前,睡得安稳踏实。
楚清歌望着雾,一动不动。
她的手缓缓松开木棍,指尖轻轻碰了碰包袱里的瓷瓶。
冷雾贴着岩壁缓缓流淌,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