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国的眼神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第二,关于‘晴·光’供应商的事。”苏晴继续说,“我知道是您在施压。陆叔叔,我想请问您——您这样做,是为了陆泽深好,还是为了您的控制欲?”
这句话很尖锐,陆振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小姐,注意你的言辞。”
“我很注意。”苏晴不卑不亢,“如果您真的是为了陆泽深好,就应该尊重他的选择。如果您只是为了控制他,那么我想告诉您——您正在把他越推越远。”
她顿了顿:
“陆叔叔,我知道您希望陆泽深娶林语薇,是出于商业考量。但您有没有想过,一个内心不幸福的继承人,真的能带领陆氏走得长远吗?”
“感情会变,利益永恒。”陆振国重复之前的话。
“但人不是机器。”苏晴说,“陆泽深有情感需求,有精神追求。您把他当继承人来培养,但忘了他首先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会爱会痛的人。”
她站起身:
“我今天来,不是来求您放过我,也不是来求您认可我。我只是想告诉您——无论您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离开陆泽深。因为我知道,他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他一样。”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陆振国:
“至于供应商的事,您尽管继续施压。但我告诉您,‘晴·光’不会倒。我会找到新的供应商,会用我的方式解决问题。因为我不是靠着陆泽深走到今天的,我是靠我自己。”
说完,她推门离开。
办公室里,陆振国坐在椅子上,许久没有动。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要坚韧。那种不卑不亢的态度,那种对自己能力的自信,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但越是如此,他越是担心。因为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被掌控,不会轻易妥协。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继续施压。我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大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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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离开陆氏大厦后,直接回了工作室。
她打开电脑,开始寻找新的供应商。国内的不行,就找国外的;月光石短缺,就考虑其他宝石替代。她给所有能联系上的原料商发邮件,打电话,一遍遍地解释自己的需求。
陆泽深傍晚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苏晴坐在电脑前,眼睛盯着屏幕,手边放着已经凉了的咖啡,周围散落着各种宝石样本。
“苏晴。”他轻声唤她。
苏晴抬起头,看到他,疲惫地笑了笑:“你来了。”
“进展怎么样?”陆泽深走过来,帮她按摩肩膀。
“联系了几家国外的供应商,有一家肯尼亚的月光石矿场回复了,说可以供货,但价格比国内高30%,而且运输时间长。”苏晴说,“我在考虑要不要用海蓝宝替代月光石,效果可能不太一样,但也许会有新的灵感。”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陆泽深能听出其中的疲惫。
“为什么不让我帮忙?”他问。
“因为我想证明,”苏晴转身看着他,“证明我有能力面对这些挑战,证明我配站在你身边。”
陆泽深的心被触动。他蹲下身,与她平视:
“苏晴,你不需要证明什么。在我心里,你早就配得上一切。但如果你坚持要自己解决,我尊重你。只是记住——我永远在这里,随时准备为你做任何事。”
苏晴看着他眼中的深情,心里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谢谢你。”她轻声说,“不过现在,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
“帮我查一下,除了陆氏施压的那几家,国内还有哪些可靠的宝石供应商。”苏晴说,“你对这个行业更了解。”
陆泽深笑了:“好,交给我。”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分工合作。陆泽深动用自己的资源,帮苏晴联系可靠的供应商;苏晴则重新调整设计,寻找替代方案。
这期间,陆振国那边又有了新动作——他通过关系,让几家原本有意向合作的商场推迟了“晴·光”专柜的入驻计划。
消息传来时,苏晴正在工作室和团队开会。小雅气得脸都红了:“这也太过分了!明明是商业合作,为什么要牵扯私人恩怨!”
苏晴却很平静:“商场那边怎么说?”
“说是‘内部调整’,但具体时间不确定。”小雅说,“苏姐,这样下去,我们就算生产出产品,也没地方卖啊。”
团队的其他成员也面露忧色。他们都是跟着苏晴一路走来的,知道“晴·光”能有今天多不容易。
苏晴看着大家,忽然笑了:“大家别担心。商场进不去,我们就换种方式。线上渠道、快闪店、设计师集合店……方法多的是。”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其实我一直在想,‘晴·光’的发展模式是不是太传统了。为什么一定要进商场?为什么一定要走专柜模式?现在是互联网时代,我们可以尝试更多新的方式。”
她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线上定制、限量预售、设计师联名。
“从今天起,我们调整策略。”苏晴说,“‘破晓’系列采用限量预售模式,只在官网和几个设计师平台销售。同时,我们开发线上定制服务,让客户可以参与设计过程。”
她的眼中闪着光:
“危机也是转机。既然传统的路走不通,我们就开辟新路。”
团队的人看着她,眼中的担忧渐渐变成信心。这就是他们跟随的苏晴——永远能在困境中找到出路。
会议结束后,苏晴一个人留在工作室。她看着白板上的计划,心里充满了力量。
是的,陆振国可以用各种手段打压她,但不能摧毁她。因为真正的强大,不是没有对手,而是在对手面前依然能站起来。
手机响起,是陆泽深。
“苏晴,我在楼下。”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常。
“我马上下来。”
苏晴下楼,看到陆泽深的车停在路边。她上车后,发现陆泽深的脸色很不好。
“怎么了?”她问。
陆泽深深吸一口气:“我刚从我父亲那里回来。我知道了他对你做的所有事——供应商,商场,还有找你母亲。”
他的拳头握紧:
“我跟他摊牌了。我说,如果他再动你一下,我就放弃继承权,离开陆氏。”
苏晴的心猛地一跳:“陆泽深,你不必……”
“我必须。”陆泽深打断她,眼中是罕见的狠厉,“我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父亲。苏晴,你是我要用生命保护的人。如果连这都做不到,我还有什么资格说爱你?”
苏晴看着他,看着他眼中压抑的怒火和深沉的痛苦,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感动,心疼,还有深深的爱。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陆泽深,谢谢你。但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和父亲决裂。”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陆泽深握住她的手,“他永远不懂,感情不是可以交易的东西。他永远想控制我,控制我的人生。但我已经三十岁了,我有权选择自己的路,选择自己爱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苏晴,你知道吗?我母亲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泽深,以后一定要找一个真心相爱的人,不要像妈妈一样。’我一直记得这句话。所以我绝对不会,重蹈他们的覆辙。”
苏晴的眼泪涌上来。她抱住陆泽深,把脸埋在他肩头。
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她只能用自己的拥抱,告诉他——她懂,她都懂。
许久,陆泽深松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苏晴问。
“我个人的资产证明。”陆泽深说,“还有一份协议——如果我离开陆氏,用这些资产成立一个基金,专门投资和支持独立设计师品牌。第一个项目,就是‘晴·光’。”
苏晴震惊地看着他:“你……”
“这是我早就想好的。”陆泽深认真地说,“不是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后的计划。苏晴,我一直在想,陆氏对我来说到底是什么?是责任,是负担,还是牢笼?”
他看着窗外:
“我从小就被教导,要为陆氏而活。要学商科,要进公司,要娶门当户对的妻子。但我越来越怀疑——这样的人生,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他转过头,看着苏晴:
“直到遇见你。你让我看到,人生还有另一种可能——做自己喜欢的事,爱自己爱的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如果真的要在陆氏和你之间选择,我选你。毫不犹豫。”
苏晴的眼泪终于决堤。她哭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陆泽深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别哭。这不是悲伤的事,是解脱的事。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那天晚上,两人在车里聊了很久。陆泽深告诉苏晴他的全部计划——如果真的离开陆氏,他要做什么,要去哪里,要怎么生活。
苏晴听着,心里既感动又担忧。她不想陆泽深为了她放弃一切,但她也知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她必须尊重。
“陆泽深,”她最后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但请你答应我,不要冲动,好好和你父亲沟通。也许……还有转机。”
陆泽深点头:“我会的。但如果他执意如此,我也不会退让。”
深夜,陆泽深送苏晴回工作室。分别时,他紧紧拥抱她:
“苏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苏晴微笑,“你也一样,不是一个人。”
目送陆泽深的车离开,苏晴站在工作室楼下,看着夜空。
雨后的天空清澈了许多,能看见几颗星星在云层间闪烁。
她知道,真正的暴风雨可能还在后面。但这一次,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有爱,有勇气,有并肩作战的伴侣。
还有最重要的——她有了自己。
一个无论面对什么,都能站起来的自己。
(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