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已经搬空了大半。周明三天前就走了，临走的时候抱着孔宇橙哭了一鼻子，又抱了抱澜宇珩，说"你俩好好的，毕业别分手"。孔宇橙笑着骂他乌鸦嘴，周明抹着眼泪走了。

另外两个室友也陆续收拾了东西离开。最后那天下午，整间寝室只剩下两张床铺和几箱没搬完的杂物。墙上贴的课程表还没撕，边角已经卷了。阳台的玻璃门开着一半，风灌进来吹动了桌上那只蓝猫的尾巴。

孔宇橙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环顾了一圈。大一那个拖着破行李箱推门进来的下午忽然变得很近——他就站在那儿，穿着洗白的T恤，面前是阳台逆光的背影。四年过去了，阳台还在，背影也在，只是现在那个背影正在他旁边收拾东西。

"看什么？"澜宇珩头也没回。

"看寝室。要走了。"

"明天就走了，今晚还住。"

"嗯。"

最后一晚。他们挤在澜宇珩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和两年前那个"梦游"的夜晚一样，肩膀贴着肩膀，大腿贴着大腿。但这次两个人的手是扣在一起的，十指交缠放在被子上面。

孔宇橙枕着他的胳膊，抬头看着头顶的海报。那些王者荣耀的角色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澜宇珩。"

"嗯。"

"你那次亲我，到底是不是梦游？"

他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侧过头来看他。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照在澜宇珩的脸上。

"你猜。"

"我要你亲口说。"

"不是。"

"那你装得还挺像。"

"不然你第二天会跑。"澜宇珩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你那时候最擅长的就是跑。"

孔宇橙噎了一下。确实。他那时候最擅长把所有搞不懂的事情都丢开不管，逃得远远的。他缩了缩脖子，把脸往澜宇珩肩窝里蹭了蹭。

"你倒是了解我。"

"我了解你所有事。"

"比如？"

"比如你洗澡的时候会哼歌。"